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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个愿吧,”金宝珠的声音轻轻的,“随便什么愿望都行,大的小的,远的近的,有可能实现的、不太可能实现的都没关系,反正是许愿嘛,又不花钱。”
齐旻看了她一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眼睛看着那五根跳动的烛火。
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许愿的正确姿势是什么样的,他没有许过愿。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写上去。
然后他想到了金宝珠。
不是具体的某句话、某个动作、某个表情,而是一个更整体的、更模糊的感觉像一个印象派的画,看不清细节,但能感受到颜色和光影。
是暖色的,她带给他的所有东西,都是暖色的。
齐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很短。
只有几个字。
短到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愿望。
更像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五根蜡烛的火苗同时熄灭了,车厢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过了大概两秒钟,金宝珠伸手打开了灯。
“许了什么愿?”她一边问一边拿起蛋糕刀,把蜡烛从蛋糕上拔下来,然后开始切蛋糕。
“说出来就不灵了。”齐旻说。
金宝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居然知道这个?谁告诉你的?”
齐旻没有回答,没有人告诉他。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愿望太轻了、太脆弱了,像一只刚破茧的蝴蝶,翅膀还没干透,经不起风吹,也经不起被说出口。
说出来,它可能就飞不起来了。
金宝珠没有再追问,她端着那个最小的蛋糕块,用小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她说,“巧克力味很浓,不是很甜,你尝尝。”
齐旻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最大的蛋糕,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巧克力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微苦的、带着一点点酸味的、然后慢慢变成甜味的,他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在他的世界里,甜食是蜜饯、是糕点、是加了蜂蜜的饼子,没有这种,这种像固体又不像固体的、在嘴里会融化的、味道一层一层展开的东西。
他又舀了一勺,然后又舀了一勺。
金宝珠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端着那个最小的蛋糕块,一边吃一边开始说话。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喜欢过生日了,”她说,,“不是因为可以收礼物,是因为可以吃蛋糕,而且过生日的时候可以请好朋友回家一起玩,我爸妈那天也不会管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舀了一口蛋糕,含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小时候的蛋糕基本都是植物奶油的,你知道植物奶油是什么吗?就是一种人造的东西,吃起来有点腻,口感不太好,而且对身体不好。我妈是大学教书的嘛,她什么都讲究健康,不让我吃那些东西,所以我平时基本吃不到蛋糕,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一次。”
她嚼了嚼,咽下去,继续说:“每次过生日我都特别期待。我妈会前一天去蛋糕店给我订,问我要什么口味的,要什么图案的,我都想好了提前告诉她。然后到了生日那天晚上,我就会把蜡烛插好,许愿,吹灭,切蛋糕就像我们刚才那样。然后我会把蛋糕分给所有人,我爸妈、来我家的小朋友、甚至我家的阿姨。每个人都有一块,谁都不落。”
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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