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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让我知道,人不只有七情和六欲。你会痛,会恨,可也会守着一些东西,无论多痛多恨都不会改变,不肯放弃。是你让我……忍不住去看你,去想你为什么不一样。我想得到你的全部,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要……理解你。” “我知道。”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心脏一下又一下的有力搏动,喉中酸涩,“我听到了。” ——他长出了人心。 ——那是一颗因为我而长出的心。 “鹊华神君。” 锦煜第一次念出我的封号,念得很轻,又很重,仿佛在舌尖供奉了许久才敢吐出。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很郑重、很郑重地许诺道:“我会把自己的罪都赎干净,成为可以站在月光下的人。从此照在我身上的每一缕光,都不必犹豫,更不必羞愧。” “你信我。” 夜风停驻,压下他鬓角的发丝。 月光毫无阻挡地落进他的眼里,那么明亮,那么清澈。 盖在他心口的手掌上移,捧住他的脸,指尖触到他滚烫柔软的皮肤,有些抖。我低下头,很轻地亲吻他的眼睛,亲吻他湿漉漉的睫毛,与他额头相抵。 “好。”我也很郑重、很郑重地向他许诺,“我等你。” ——会有那一天,我可以握住他的手,告诉所有人,他并非无药可救。 ——他值得我付出的一切,也配得上我的情意。 他不再是我的污点。 他是我的功绩,我的……心仪之人。 180 直到我们走出三条街,我才从方才那阵酸涩与温软交织的情绪里慢慢回神,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等等,为什么你的刑期只剩十年了?” 我分明记得陵光提起过,他的刑期至少还有数百年。 难道是因为他协助地府斩杀天魔的功德? 可是以他犯下的罪行,再大的功德也是无法抵偿的——毕竟拯救再多的旁人,也不能抹去被害之人的伤痛。 锦煜这次没有再隐瞒:“两百年前,地府重新核定了我的罪状。” “啊,原来是先前算错了吗……” 这倒也是情有可原。 天魔本不属于三界,定罪量刑都没有先例可循,需要从头制定一套规则,地府乱中出错也属正常。 “不是地府算错了。”他摇摇头,“你还记得我说……‘我’曾想找到让天魔再也不会饿的方法?” 我点头——那种方法,应该就是打开魔域与人间的通道。 他在林宅“讲故事”的时候说过,他转世成人时没有记忆,也忘记了自己的目标。而看尊主蛊惑他的那段记忆,应该是它提醒了锦湆他的天魔的身份,以及‘魔域降临人间’之事——我更倾向于,此事从一开始就是它和锦湆共同的谋划。 “……我记起一切后,想放弃计划,杀死他,从此以人的身份和你在一起。”他说起这件事,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艰涩地道,“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和他……的真正关系,对他毫无提防,被他感知到我的想法……” 他没有说完,我却早已猜到了——在我被关入诏狱受尽折磨的那几日,他也被囚困在自己的躯壳里,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少年人的胸膛起伏着,咬牙继续说道:“最后是我赢了,将他扔回魔域。但我赢得太晚,连……连你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而我也没能等到与他再见一面的机会。 我将他发颤的手握得更紧,无声地安慰着他。 锦煜并不是一个习惯将软弱情绪外露的人。那双曾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了一眼我们交握的双手,似乎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和他的争斗,意外撕开了魔域通道,放了许多天魔流窜入人间。” “那些四散的天魔,被我一个个找到、杀死。可还有一部分趁乱潜入地府,借助我当年发现的漏洞转世成人,想办法躲过最初的七年后,便彻底被凡人的躯体遮掩了自身的气息。我没能发现,还以为自己已经把他们杀尽了。” “在我死后,天下很快大乱。地府将此事主要归责于我。连同其他罪状,一共判我七百一十五年,并说会根据人间动荡的后续情况,再加刑期。”他略过了自己在府君面前立下的誓言,简单地道,“我认罚,下地狱受刑。” 事情到了这里,本该结束。 如果不是三十年后,又有一只天魔被鬼差勾入地府的话。 地府哗然,这才意识到轮回台出了大问题,藏匿在人间的天魔竟然不止锦湆一个! 此后,陆续有天魔在死后脱离躯体时被鬼差发现,被尽数缉拿入地府。按照三界的规则,它们既然在人间走过一遭,便必须偿还生前犯下的罪孽。于是地狱里的天魔越来越多,直至百年后,最后一只转世天魔的躯体到了寿数大限,人间才终于不再动荡,渐渐恢复了平稳。 提心吊胆了百年的阎王们总算松了口气。 判过所有祸乱人间的天魔后,地府便重新核查了锦湆的罪责,减去了本不该算在他身上的部分,将他的刑期改定为三百五十三年。 181 我听到这里,有些迟疑:“……这是不是有点短?” 光是我一个人就为他贡献了一百八十年呢,都占了他刑期的……呃,四成?还是五成? 锦煜扬起下巴,冷声答道:“呵,朕所杀之人,本就该死!” “好好说话。” “……哦。” 他蔫下来,老实地答道:“我对别人犯下的罪行……没有那么多。” 我仔细回想,竟然无法反驳。 锦湆虽然是世人皆知的暴君,但他的“残暴”,主要体现在无数次当着百姓的面把刺客抹匀在地上、以及朝政上雷厉狠辣的处事手段这两个方面。 前者自不必说,京城百姓看他当街砍飞刺客都已经看麻木了。 至于后者,可以用户部贪墨漕运修缮款项一事来举例——锦湆没有踹错人,户部右侍郎和那两名郎中的确都参与其中,且贪墨金额巨大。户部尚书倒是不曾参与,然而无论他知情与否,都有包庇或监管不利的罪责,罚他旁观刑讯三日,也算惩戒了。 ……这件事引发的余波让我又忙了半个月才平息下来,腰带系带都要被他咬烂了。 可以说,锦湆在位期间,凭一己之力提升了六部官员们的平均升迁速度,令早朝的面孔“常看常新”,甚至一度出现了有官员贿赂上官哭求自己不想升官、不想获得进殿面圣资格的奇闻。 但除去最被人诟病的这两点之外,这位暴君确实并未颁布过苛政,也不曾如历史记载的其他暴君那样发明酷刑、戕害无辜。 锦湆的性格和很多人想的不同。尽管他给每个人留下的印象都是残暴凶戾、嗜杀渴血……可实际上,他很少主动做什么,往往都是其他人先招惹了他,才会遭到他不惜余力的报复。又因为他的手段很……令人震撼,总会给别人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这就导致他的恶名愈传愈盛。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据我观察,他面对旁人只有两副面孔,对无关之人是漠不关心,对得罪过他的则是毫不耐烦——前者很难入他的眼,后者入眼后都死得很快。除了杀戮的时候会明显兴奋,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没有太多情绪变化。 唯一的例外,就是面对我。 他在我面前总是……太过炽烈,仿佛一看到我,就会点燃他最极端的情绪。他恨我的时候,几乎将所有折磨人的手段都用在了我的身上。我一直不明白,即便他误以为我是个权欲熏心的伪君子,以他对旁人的态度,也不该唯独对我有那么重的怨恨。 直到我看见了他幼时的记忆,才真正知道了他的深重恨意从何而来——他恨的,是曾经世上唯一对他善意以待、被他藏在心里念了很多年的人,再相逢时却变作了比其他人更虚伪、更奸佞、待他更冷漠无情的模样。 此事我的确……无可辩驳。 我对他的偏见,与他对我的误解,曾经一度不相上下。 当然,我就是再有偏见,也从来没想过捅他屁股! 还是他畜生得更胜一筹!!! 182 我努力把越飘越远的思绪拉回来,回忆着在锦煜的天魔本体上见过的那些受刑伤痕,猜测道:“除了释放天魔、间接导致人间动荡的罪行外,你犯得最多的……是杀戮罪?”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地点了一下脑袋。 ——锦湆造下的最大杀孽,是在我死后第七个月。 他隐忍了七个月,查清了所有参与谋害我的人,以及在我死后弹冠相庆、落井下石之辈。随后亲自提着刀,挨家挨户地杀。无论是给狱卒递过钱的官员,还是仅在街头多嘴讥讽过几句的小混混,都一视同仁,无非是死得惨烈还是干脆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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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你又活了。很遗憾,你变成了一个NPC。你以为你可以躺了。什么!这个世界禁止躺平?为了不被抹杀意识,你只得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重新奋斗。你以为这是一个成长逆袭的故事,没想到只是玛丽苏味儿暂时没有溢出来。你看着晨曦酒庄的迪卢克老爷西风骑士团的的凯亚队长隔壁璃月面冷心热的魈上仙风韵犹存的钟离客卿至冬的邪恶执行官们须弥柔弱的知识分子枫丹正义无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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