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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那排屋舍在东边,风小,院门口只点了一盏灯。
守门的是个璃月的老人,看见顾平,没有问名字,只把院门让开,朝院里喊了一声宗主,自己退到院外的棚下去了。
屋里桌上没有摊单子。
月华换下了那身月白道袍,穿一件半旧的青布家常衣裳,头发松松挽着,只用一根木簪别住。
窗子开了一条缝,灯芯剪得很短,屋里暗,看人却看得清。
“你来了。”她说。
“你等我多久了。”
“从你往坡后走的时候就在等。”月华把窗子掩上。
“坡后没有灯,你往那边走,我就知道你先去见谁。”
“你不问。”
“我要问的,是今晚。”她坐到桌边,看着他。
“今晚你还走不走。”
“不走。”顾平说。
月华没有笑,也没有客套,只把桌角那盏灯往两个人中间挪了挪。
“那我有几句话,说给你听。”她说。
“说完了你再答。”
“你说。”
“你从南泽回来之前,我在中州别院等你。”月华开口。
“头十天,每天还有人来回话,说没见你出湖;过了十天,就没人敢往我屋里送信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说。
“你人在湖底,你怎么会知道。”
“那一个月,我把璃月的后路想了一遍,把旧部往哪儿摆想了一遍。”
“我没等到你的死信,我就按你死了办。”
“你按我死了办。”顾平重复了一句。
“我不按你死了办,璃月就得跟着我一起等死。”月华说。
“旧部里几十口人,跟着我从东域出来,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没了下落,就全折在中州。”
“你做得对。”顾平说。
“我知道我做得对。”她说。
“我气的是我做得对。”
顾平没有接话。
“那一个月,你有没有想过我。”月华问。
“想过。”顾平说。
“你想的是璃月,还是我。”
“都想了。”他说。
“先想璃月,后想你。”
“你倒实诚。”
“我要是说先想你,你不信。”顾平说。
“我信。”月华说。
“我不信的是你能说出口。”
顾平看着她,没接这句。
“旧部里那几个人问过我,宗主在等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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