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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澜心不在焉,未能听清,直至抱琴来到床边,方才不悦地问:“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您猜一猜。”抱琴满脸喜色,全无之前的愠怒。
夏金澜摇头,略带烦躁地说:“不必猜了,有何可猜?”
见夏金澜兴致缺缺,抱琴不再绕弯,凑近夏金澜耳畔轻声道:“紫婉回报说,太太怀有身孕了。”
夏金澜一时愣住,似未反应过来,神情木讷,复问道:“什么?”
“我说太太有了身孕,大人您要做母亲了。”抱琴提高音量,激动万分。
此刻,夏金澜方恍然大悟,望着抱琴急切地问:“真的吗?太太真的有喜了?”
“自然是真的,紫婉亲口所言,手中还持着安胎药。”抱琴见夏金澜情绪缓和,耐心解释。
夏金澜猛然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立即对抱琴说:“我们去接太太回来,客栈终究不如府邸舒适。”说罢,便欲起身拉着抱琴离去。
抱琴却及时制止了他,说:“大人莫急,想想太太还未原谅您,贸然前往可能惹她生气,不利于胎儿安康。”
夏金澜似乎明白了,连连点头称是,“说得对,说得对,我考虑不周。那我该怎么办?换一家更好的客栈如何?”
抱琴摇摇头,看着夏金澜说:“这些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先说服老太太改变对太太的看法,这样才有可能挽回这段姻缘。”
抱琴虽为下人,但感念夏金澜待己如姐妹,太太亦对自己极好,故希望二人能重归于好,成为一对美满夫妻。
夏金澜闻言稍作迟疑,最终应允,“你说得不错,我们去找老太太。”
“大人稍等,您一身酒气,老太太会以为您在胡言乱语。我去准备洗澡水,您洗漱更衣后再去,精神焕发。”抱琴见夏金澜急躁模样,忙拦住她说道。
抱琴的细心体贴令夏金澜感到温暖,不禁赞叹道:“抱琴啊,你这般通情达理,若是你愿意,我们倒是可以成为知己好友。”
“大人说笑了,奴婢今生今世都不能做大人的知己。”抱琴微笑回应,笑容中却藏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
夏金澜沐浴更衣后,神采奕奕地出门,抱琴紧随其后。望着前方的大人,抱琴心中一颤,想到大人才华横溢,容貌清雅淡然,难怪润娥愿意屈居妾室。
来到林氏的庭院,林氏正在用膳,见夏金澜到来,原本想招呼她,但想起之前的事,心中有气,哼了一声,不愿理会。
夏金澜见状上前赔罪,“娘亲,女儿刚才不该惹您生气,请您宽宏大量,勿要计较。”
林氏闻言心里舒坦些,但仍板着脸不满地质问:“你现在知道错了?”
“是的,娘亲关心我,我还如此不懂事,实在该打。”说着,夏金澜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林氏见状连忙阻止,“别打了,我已原谅你,快来坐下一起用饭,厨子今天做了您最爱吃的素油鸡。”
说着,林氏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入空碗中,指着碗说:“还不快坐下吃。”
夏金澜笑了笑说:“娘亲,不急,我有好事告诉您。”
夏金澜的变化明显,从之前的消沉到现在的神采飞扬,林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吧,是什么好事让你如此高兴?”
“芸香有喜了。”夏金澜一字一顿,缓缓说出这句话,期待看到娘亲惊喜的表情。
林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有就有呗,有什么好高兴的?”
夏金澜原以为娘亲会欣喜若狂,见她如此淡漠,不由诧异,“娘亲,您不开心吗?您就要当奶奶了,我即将为人母了!”有何值得高兴之处?她是个不祥之人,谁知道她的孩子会不会也同她一样。”林氏心中实则暗自欢喜,若此子真是润娥所怀,想必她与夏金澜同感欣慰。
然林氏之所以不喜芸香,并非全因芸香克死孙家老太太,更因每每见芸香,便想起往昔困苦岁月,深恐芸香道出昔日落魄之事,如此一来,自己作为当家主母的地位何存?
是以,林氏对芸香的厌恶,不仅是因为芸香被指为命硬之人,更因夏金澜已为官,芸香的家世已不足以匹配自己的爱女。
虽润娥言称怀有身孕即可成为正室,实则不过林氏随口之言罢了。
即使林氏宠爱润娥,妾终归是妾,林氏心中属意者,乃知府大人家的千金,认为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金澜。
“娘,先前芸香未孕,您嫌她不能生育;今好不容易有了喜讯,您又这般说,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夏金澜亦为此忧愁,不知娘究竟要怎样才算满意。
林氏翻了白眼,夹了一筷子素菜慢慢咀嚼,咽下后方说道:“金澜啊,那女人配不上你。”
“我真懒得与你争辩,我去接芸香回来。”夏金澜心生不满,首次萌生忤逆之心,拂袖而去,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林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因夏金澜如此离去而骂了一句:“真是鬼迷心窍了。”
芸香毕竟是林氏的儿媳,明媒正娶,如今林氏之所作所为,的确令人不齿。
见劝说无果,夏金澜只得一意孤行,出了院子即对抱琴吩咐道:“备车,咱们去接太太回府。”
抱琴在外听闻二人对话,心里也为林氏的话感到愤懑,更为芸香觉得不值。
随即安排好马车,陪着夏金澜前往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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