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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达客栈时,正好遇到谷茉带苗氏下楼准备为芸香熬药。
谷茉见夏金澜匆匆赶来,猜想可能是紫婉泄露了消息,为了给芸香片刻安宁,主动上前迎接:“夏大人何故再来?”
“堂嫂,我听闻芸香有孕,此事可是真的?我是来接她回府的。”夏金澜激动地欲伸手拉住谷茉,被其轻巧避开,他意识到失礼,尴尬一笑:“是我太急切了,失了礼仪,还望堂嫂莫怪。”
“恐怕是误会了,芸香病中,并未有身子。”谷茉面色平静,不见半分喜色,冷静地下了逐客令:“若您想让芸香安好,就请速离此地,让她好好休养,否则身体怎能承受得住。”
“不会吧,紫婉亲口告知我说太太有喜了。”抱琴眼尖看见谷茉手中的药包,指着说:“就是这包药,紫婉说是太太的安胎药。”
“什么安胎药,不过是风寒药罢了,你们莫要在此挡路。”苗氏上前推开了抱琴,不满地说:“那芸丫头已是半条命了,你身为丈夫竟如此行事?管不住自己的娘,也该保护好媳妇才是。”
苗氏一直缠着谷茉打听这些事,怕苗氏日后无意间说漏嘴,谷茉几经犹豫,最终决定添油加醋地告诉苗氏。
果然,苗氏一听火冒三丈,生气地说自己绝不会做那样的恶婆婆,因此对夏金澜的印象极差,此时更是忿忿不平。
抱琴被苗氏一推,踉跄了几步,以为她是仆人,愤怒地说:“你这老婆婆,你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吗?这是通判大人,你推我小事,伤了大人你能赔得起吗?”
“抱琴……”夏金澜没想到抱琴会如此反应,见谷茉面露不悦,立刻阻止。
苗氏更加生气,露出高傲的表情,指着抱琴骂道:“你这小丫头,知道我是谁吗?我家姑爷是将军,官至从三品!”
苗氏平时喜欢夸大其词,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抱琴脸色一变,见苗氏得意洋洋,只当她在欺骗自己,不甘示弱地说:“休要胡言乱语,小心我抓你见官。”
“夏大人的丫鬟真厉害,居然对将军岳母如此无礼,倒是谁捉谁见官,还不一定呢!”谷茉见抱琴嚣张,也不禁动怒。
虽然苗氏有时说话不经大脑,但谷茉视她如亲人,岂能容忍他人侮辱。
苗氏见谷茉开口,笑嘻嘻地退后一步,指向谷茉,对夏金澜笑道:“这位可是将军太太。”
“堂嫂,这是怎么回事?”夏金澜见谷茉怒容和苗氏得意的样子,猜到可能属实,有些迟疑地问道。
谷茉露出不屑的表情,淡淡一笑:“此次远行本就打算去京城寻夫,玉竹官至从三品游击将军,你不信可自行查证。”
谷茉此举一是借方玉竹的身份压制夏金澜的官威,二是希望借此机会通过夏金澜查询方玉竹的消息,以便自己有个方向。
夏金澜难以置信,退后两步,恭敬地向谷茉和苗氏行礼道歉:“是下官失礼了,还望太太和老太太莫怪。”
抱琴见大人都道歉了,也只好跟着行礼道歉。
谷茉未曾料到夏金澜会有此举动,连忙阻止:“不必,难道不怕我说的是假话?”
“不,堂嫂绝非是那随意编造是非之人。”夏金澜轻轻摇首,目光中透着几分坚毅。
她虽对谷茉了解不多,却也知晓这位女子非同寻常。短短一年间,方家从一间破败的居所变为青砖红瓦的大户人家,由贫困潦倒跃升为村中的殷实之家,这多半归功于谷茉的努力。
如此精明能干的妇人,断不会在此时此刻玩笑戏言。
至于谷茉身旁那位所谓的将军岳母,虽看似并无过人之处,但正因为其性情直率,反而更显得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夏大人既然明白了,便请速速离去吧,这里住着将军的家眷,若无要事,还望莫再来打扰。”谷茉淡淡地说了这番话,随即拉着苗氏朝后院厨房走去。
夏金澜站在原地,一时愣住了,心中思绪纷乱。
她未曾料到事情竟有如此大的转折。原本芸香就难以原谅她的过去,加上林氏的行为以及对润娥的放纵,怕是已经伤了芸香和朱大娘的心。而今方玉竹成了将军,芸香自然成了将军之妹,自己作为通判,官职远不及方玉竹三品之位。
“大人?”抱琴见夏金澜又陷入沉思,忍不住轻声说道,“大人,或许她们在欺瞒咱们,为何不早些告知?若是早知此事,太太也不必受那些委屈。”
抱琴的声音虽低,但每一句话都落入了夏金澜耳中,细细思量,觉得确实有理。
然而,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夏金澜思索片刻,决定带着抱琴返回府邸,毕竟此事需从长计议,而关键在于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芸香醒来时夜幕已深,为了让她安心居住,谷茉买下了另一处住所,与苗氏带着孩子搬离此处。
因朱大娘和芸香有许多话要说,房间内仅有两张床,母女共用一张,剩下的留给芸香的侍女紫婉。
尽管紫婉暗中向夏家通报消息,但谷茉认为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让夏金澜偶尔得知芸香的情况,不失为一种方法。
回房后的谷茉并未质问紫婉为何向夏家报信,毕竟紫婉是夏家的奴仆,她的行为合情合理。
芸香服药后再次入睡,朱大娘满腹话语只得重新咽下。
几日下来,芸香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开始与谷茉等人正常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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