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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讨厌雌虫虫皇的雄虫贵族就很多,当年卡尔文要上位的时候他们没意见,因为那时候根本没得选,而且或许也期待卡尔文跟卡特或格瑞纳没区别,不管是个好拿捏的蠢材还是个恶毒的精致利己者,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结果谁知道歹竹出好笋,真弄出来一个办实事的虫皇,这就很坏了,我让你上位是一回事,谁允许你真改变帝国了? 楼双信大概明白了,这群虫又在钓鱼,反对派找了一个挫虫皇锐气的好机会,他们的陛下也找到了一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一个面向星际的展览会,是以展览暴乱、虫皇能力堪忧收场,还是以深明大义的虫皇抓捕反贼收尾,就看谁能玩得过谁了。 “我建议范斯阁下最好不要出席展览会了。”多里安说,“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一场虫皇统治下的严重混乱,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排除异己。” 范斯对此表示赞同,但没有答应,而是说,“你也是‘异己’。虽然你正式接手之后行事一直很稳妥,但是你老师已经给你家族拉了很多仇恨了。” 一切得益于路德维希那个爱情疯子,如果说范斯与虫皇的合作是可以溯源的长期盟友,那路德维希简直就是走到半路跳出来的,鬼知道一个以前一直保守平淡的雄保会负责方为什么对新政那么配合,尽管会有意假装出矛盾,但大方向上的立场是无法长期掩盖的。 “不去也没有用。而且那样的场合,不到场不合适。有时候暴露在危险下也是一种策略,总比待在家里好。” “明白了。”多里安说,“但是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善后工作?比如,如果混乱不可控,自己死了的话,后续要怎么处理” 范斯:“你们家还有虫吗?你同辈的我记得” 多里安很内敛地笑一下,“有点难,大部分都没有竞争能力了。” “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塞缪尔突然说,“没有那么严重。大致的名单我们已经收到了,在正式展览之前,他们的任何动作我都会知道。” 多里安有些惊讶地抬了一下眉毛,但是随即又觉得合理,毕竟这是虫皇特意从外面调回来的特殊队伍,“你们倒是不怕得罪贵族。” 塞缪尔挠头,“没事的,我们单位专门杀不听话的贵族。” 多里安:“”已畏惧。 范斯:“行。”那我们应该都还蛮听话的。 楼双信:“6。”怎么给我们家小孩调成这样了? 范斯本身就没觉得自己会死,主要是他相信卡尔文肯定怎么都会想方设法保他们的,都把楼双信抓过来了,超级续命王,很明显就是要保下限的。但楼双信在的时候,最好的情况就是根本不用楼双信动手,所以他问,“有把握吗?” 塞缪尔点头,“有。” 范斯说,“明天先去检查展厅会场,你也去,记得把那边的部分工作虫换成你的虫。” 塞缪尔一振,瞧着还挺高兴的,“好的!” 楼双信感叹,孩子长大了,果然放出去那么些年还是比留在身边长得快。 走的时候范斯还打量了一下塞缪尔,说,“有消息直接通知我。你应该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嗯?”塞缪尔刚刚还在发消息,大概是在联系队伍里的虫,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有的。” “嗯。”范斯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塞缪尔微妙地感到范斯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同,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大概是从对小猫小狗或者小孩子的包容,变成了一种略带审视的观察。 他突然有一种紧张感,但又为此感到雀跃,跟着走了两步,“不辛苦!” 范斯突然觉得塞缪尔其实也没有那么适合这份工作,毕竟刻板印象上的影子部队里的成员都是相当低调、放在虫群里也发现不了的。但是塞缪尔的红发很鲜艳,眼睛也很亮,情绪也很明显,不知道为什么就振奋起来了,黄澄澄的大眼珠子闪了他一下。 真是奇怪,范斯有点想笑,“高兴什么?” 所以塞缪尔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兴奋了,其实自己平时挺沉稳的,不能随便嘻嘻,于是收拾了一下表情,“没有。” 范斯偏过头,没说什么,说实话他看到这种故作严肃的表情更想笑了,这孩子当领队靠谱吗? 多里安围观,也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他以为这样的军雌都是那种冷酷无情的,怎么这个说两句话脸就红扑扑的。出于兴趣和礼貌他起身的时候也跟了一句,“麻烦你了。” 塞缪尔:“噢,不麻烦。” 多里安:“?”搞双标? 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楼双信,手指指了指塞缪尔的背影,又指了指范斯离开的方向,“?” 楼双信用叉子划拉松饼,对此一言难尽,“傻孩子,你就少凑热闹吧。” 展览会(4) 塞缪尔这类的部队性质,有徽章之类的标识物,但除非在必须表露身份的时候不会佩戴,也没有正常的军服,大部分时候反而是穿简单的常服,或者根据任务需要准备衣服。 所以第二天范斯发现塞缪尔整了套保安服的时候实在是绷不住了。 虽说大部分安保的活都有机器虫,但总还是需要活生生的虫来调配的,塞缪尔回来的名头本来就是安保特使,某种程度上本来就是保安头头,穿制服也没错。 在展览会开始之前的一周,场馆都不对外开放,只供参展者和工作虫进出,塞缪尔像个正儿八经的门卫一样板着脸冲他点头,“阁下请配合id卡验证。” 范斯光速刷了身份卡。卧槽这个场面能不笑简直是有玉玉症,但是你别说孩子挺聪明,竟然把头发整成比较不起眼的棕色了,刚想走又回头问了一句,“假发?” 塞缪尔点头,还眨眨眼,意思是我们不能站在外面说话,不够隐私。 范斯抹了把脸往里走。 除了他以外,参展的贵族有一些也会来这里亲自盯着,展品送过来或者什么成果展示发过来总要上报审查签字,流程相当麻烦。维奥莱特不爱出门,但是也不得不跑,而且很多展品的保存设施也要他带着虫检查。 范斯看见自己弟弟远远在那皱着眉头,边上的工作虫甚至机器虫都跟鹌鹑似的,估计对下面的准备不满意正在搞批斗,也没去打扰维奥莱特,他怕自己去了也要挨批。 他自己大致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展区动线,然后去工作虫那里看登记表。 范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个没确认的是什么?” 工作虫抬头看了看范斯,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新上任的保安头头,小声说:“是安保检查的项目,安保特使说需要您亲自过目才能签字确认。“ 范斯挑了挑眉,“叫他过来。” 塞缪尔跟着过来的时候依然严肃得像个真正的门卫,但声音压低了一些:“阁下,有些情况需要私下汇报。“ “嗯。“范斯对工作虫摆摆手,“你们先去忙别的,这里我来处理。“ 塞缪尔说,“三号展台的展品架内部被安装了未知设备,是疑似干扰器的组件。另外,负责展品运输的几个工作虫行为异常,我怀疑有些签字验收的环节也有问题,工作虫里有几只会做小动作。“ 他兜里还揣了个检测器,看起来就是基础的款式,但内里的系统和插件都是需要高层审批的那种高精度模式。 范斯接过检测器看了看数据,嗯了一声,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审核没有查出来?” “贵族想通过审批总会容易一点。” 这话倒是挺含蓄的,范斯其实也懂,没谁有功夫真的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去对,维奥莱特也只能管管自己有挂名的东西,其他的设备说是统一检查,但有权有势的虫想钻空子也不难。 不然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展览布置把他弄过来当什么负责虫,管这些杂事。 塞缪尔顿了一下,又说,“如果要完全清除隐患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范斯将检测器还给塞缪尔:“不。里面的东西先弄清楚是什么,先别拆。“ 塞缪尔抿唇,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其实作为罪证已经能够成立了。” 执行者和决策者的思维到底不一样,对下面挥刀的虫来说,走到他这一步当然都是上面敲定了罪名的;但是这个罪名怎么立起来,怎么能把那些虫压到刀下,就是另一批虫的麻烦事了。 “不够。”范斯说,“不是有罪证就能定罪的。” 塞缪尔没反驳。 他也不是不知道,放在以前可能会有些愤愤不平,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干的又是这种事,他自己也清楚,审判何其复杂,政治中又总有诸多无奈。 “这件事的主要参与方是行政内务大臣赫斯廷,帝国贸易监管局副局长马库斯·维恩,还有好几位暂且没有明确行动,但已经确认属于同一团伙的贵族,最低的头衔都在子爵。”塞缪尔说到这里皱了下眉头,然后说,“这不是第一次。而且就算单论这件事,展览会如果失败,对帝国的安稳、民众安全和对外声誉都是巨大的打击。他们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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