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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斯侧目看了看他。 塞缪尔小声问,“但最后他们不会死。或者最多只会除掉其中的典型,其余的虫甚至不会付出太多代价,对吗?” 范斯说,“对。” 塞缪尔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这很遗憾,正义本身是一种极难贯彻的东西,罪有应得这四个字的逻辑万分简单,但想要落实到现实里比登天还难。上位者要考虑的东西总是很多,比如制衡,比如稳定,诸如此类宏观的问题想得越多,越是容易忽略微观的善恶。 他这么问确实是有所期待,答案让他失落,但他能够理解。 毕竟范斯也只是其中的一员,只要是这个巨大的政治游戏里的玩家之一,都要遵循权力的规则。 塞缪尔说,“如果放任他们动手的话,在大场馆里出现动乱,风险很难预防。尤其是对普通民众,可能会有无辜的伤亡。” “我知道。目前我不能向你保证一定有替代方式,但我会尽力采取风险最小的方案。我和陛下都不希望有那样的后果。” 这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塞缪尔老实点头,跟着范斯又走了一圈展区的动线安排,包括观众出入口、贵宾通道、安保巡逻线等等,重要的路线规划都要确认妥帖。 等需要初步检查的东西都看得差不多了,范斯走之前翻了翻展品单子,突然问,“失望吗?” 塞缪尔抬头,有点疑惑,“什么?” “我知道对你来说,依照法律和道德让虫得到应有的判决,远比那些弯弯绕绕要重要。”范斯轻声说,“你是很好的军雌,并对基层有深刻的共情你就从其中来。我们也知道对罪犯重拿轻放不好,影响无辜的民众不好。但是我,且不止我,许多声名远扬的贵族,终究只是玩弄权术的政客。” “没有谁会更好更高尚,塞缪尔,我也一样。我对权力同样有强烈的渴望,因此我也同样永远无法脱离庸常。” 我并非榜样,甚至也与无数个死在你们手中的贵族没有多大的不同,良知的多少无法量化,罪恶的程度也难以度量,唯有生存的法则永不更改,权柄的易位流转永不停歇。 他并非月光,顶多只是在黑夜里行走时点过一盏灯,并不温暖也不够明亮,只不过是在最初那一抹微弱的火光面前显得耀眼。 塞缪尔为他这一番话感到惊讶,也因为其中的意思愣神。范斯看着他,笑了一下,说,“慢慢想吧。” 展览会(5) “队长,我终于懂了为什么昨天你从皇宫里出来以后是那副表情了。” 塞缪尔:“迪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别的展区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还抓了两个有问题的,估摸着跟咱们工作性质差不多,应该是哪个家族养的,要审吗?” “没到陛下清算的时候审了也没用,杀了吧。”塞缪尔搓搓脸,声音闷闷的,“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你刚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少年怀春的样子。”迪兰指了指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藏不住事?” 好无助,虽然不是完全冤枉了他,但是塞缪尔此时有种养胃还被造黄谣的无力感,往墙边一坐,“也没有吧” “嘿,给我留个位。”迪兰也往他身边蹲,把他往旁边挤,看起来像两个偷偷在墙角摸鱼的保安,“你也蛮牛逼的。” “我怎么了?” 迪兰啧啧摇头,“你他雌的眼光也太高了,不鸣则已一鸣惊虫,在大家口嗨的时候你一直不评价的原因就是你都看不上吗?” 他真不想窥探队长私生活,但是你身边那个一直勤勉踏实的队长,突然有一天露出被狐狸精勾走魂的表情,你也会好奇到底是哪个狐狸精的。 迪兰本身只是来汇报工作的,远远看见塞缪尔跟谁讲话,而且塞缪尔那副样子跟平时显著不同,也不是说真的特别明显,但熟悉的虫一眼能明白,就好像天天跟你插科打诨的死党有一天见到crh立马变矜持了一样诡异。 他知道塞缪尔有个比较在意的雄虫,大家伙都是过命的交情,也只能和彼此聊起那些再也不能公开的过去。塞缪尔也不掩盖自己以前恐雄很严重的事,但是他也说他后来遇到的虫都很好。 那个时候迪兰还挺理解的,如果有一只雄虫带着他砍死自己的雄父那他也很难不惦记上。本来聊完就过去了,谁知道现在好像还真能给他看到正主,这热闹他必须凑。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虫这么卧槽范斯·坎贝尔。 “你要是看上个身份普通点的,哥几个今晚就给你绑回去了。”迪兰戳戳他,“这个真没办法,他们家不能动。” 塞缪尔双手捂脸,“别乱说了。” “但我理解你,不瞒你说,我还没有变成毒夫的时候也在军部见过一次那只雄虫,当时我也想泡他。”迪兰叹了一口气,“不过那时候是十几年前了,现在再见到心情不太一样。” 是吗,塞缪尔有点苦恼,但是他差不多那么多年没见到范斯了吧,为什么心情好像还是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 迪兰很认真地说,“过了十几年,虽然年龄也没大多少,但是时间会沉淀出一种韵味,你懂吗?以前适合泡,现在适合直接睡。” 说完之后自己觉得不太合适,又立刻摆手,“不过你放心,哥绝对不对兄弟看中的雄虫动心思。” “我真求你别说了”一生内向的塞缪尔真要被天生热情奔放的好队员击溃了,“我没有那个心思。”至少没有什么睡不睡的! “你害羞什么?也差不多吧,泡到了也是要睡到的。”迪兰确实在这方面口无遮拦,主要是他真不在意。 干他们这行的鬼知道能活多久,那还不允许及时行乐吗。他们见过多少雄虫把雌虫当成宠物或玩具一样讨论甚至交易啊,而他们,恰好是最危险、又有权对任何雄虫挥刀的雌虫。 如果权力是相对的,那他们又凭什么不能把雄虫当做一种取乐呢? 反正迪兰一向是这种想法,我都为帝国鞠躬尽瘁了泡几个雄虫怎么了,“你试试呗。泡到了就赚了,没泡到搞个暧昧也不错,反正他有钱有势又养眼。你要是真喜欢那更要冲一把了,万一哪天死了连喜欢的虫的嘴都没亲到你不亏吗?” 塞缪尔抿唇,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原本没想到有今天的。” 如果他真的从一开始就非要走到范斯身边,那他就根本不会进这样的部队,运气好或许像现在这样正好碰上了,运气不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死讯都传不出来。 他甘愿过这样的生活,虫生难得圆满,雌虫更甚,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就算悄无声息,但至少所做的事也不算枉费了过去收到过的善意与栽培。 塞缪尔现在脑瓜子一团乱,因为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他对范斯有怀念但没有执念,他性格如此,从不强求。但最大的原因是并没有什么可见的希望,你对着水中月的时候,知道那是水中月而不是真正的天上月。 但真的距离近了之后他就觉得惶恐了,他确信自己这藏不住事的样子也瞒不过范斯,但是为什么范斯要对他说那一番话? 范斯想说他不特殊,也不比别的虫更好,可是不好的虫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塞缪尔嘀嘀咕咕地跟迪兰说了个大概,迪兰听完只是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卧槽啊范斯坎贝尔你要是不这么会说话我们队长早就放下了,此雄虫绝非善类。 “我还是那个看法,你试试呗。成了就给上面打个申请,没成咱们做完任务就溜。咱们这身份来去自如啊,你就算把他强行睡了也能想走就走啊。他知道你是谁也没有权限抓你,更何况你没杀虫没偷钱,只偷香。”迪兰耸肩,“朋友,我们是全帝国最没有负担的一群雌虫,应该担忧的是他。”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塞缪尔耳根子都热了,好想逃,但还是说,“我怎么能做他不愿意的事” “”你他雌的已经完蛋了知道吗? 迪兰:“随便你,但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要是真睡到了能跟我分享一下睡后感吗?我是没机会了,但是没想到有你这个虫脉,吃不到总能听听测评吧。” 我真服了,塞缪尔好想报警,但不知道该跟警察说什么,他知道迪兰就是这种非常开放的个性,开放到热乎乎的悸动都特么变成色迷迷的凝视了,“我要回家把脑子洗了你也找医疗组给嘴消消毒吧。” 展览会(6) 范斯觉得很奇怪。 他觉得之后塞缪尔可能没想清楚,表现得无事发生;或者故意疏远一些之类的都很正常,结果都不是,这小子确实离远了一点,但狗狗祟祟地瞟他,毛茸茸但心虚。 这是干什么。我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吗?范斯有时候怀疑自己确实到了会和其他虫产生代沟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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