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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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刘媒婆的身影消失在茶馆，茶馆里原本紧绷的气氛才略微一松。　　陆辞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谢玉成，又看了看仿佛犯了错的沈喻然。　　“你们聊，我去看看刘伯回来没有。”　　茶馆里一时安静下来。　　谢玉成松开握着沈喻然手腕的手，沈喻然感觉腕上一松，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　　偷偷瞟了谢玉成一眼，心里有点打鼓，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大哥，我……我真不知道她会来，我也没答应，我一直在推……”　　谢玉成没有立刻回应。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在手心里留下深深的掐痕。　　他失控了，明明已经听到了沈喻然的拒绝，可他还是本能的将人护在身后，斩断一切青年离开的他的所有可能。　　这种强烈的、近乎失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让谢玉成自己都感到心惊。　　谢玉成闭了闭眼，将心间翻涌的偏执强行压下去。　　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　　“日后，离这些闲杂人等远些。”　　他目光落在沈喻然脸上，语气带着告诫，又似乎隐藏着什么。　　“非常时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将军。”沈喻然乖乖点头，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谢玉成这也……太凶了？压得他都有点怕怕的。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拒婚，但那气势，感觉不像是单纯拒绝。　　倒像是……像是自己的宝贝要被抢走似的。　　沈喻然被自己这个比喻惊了一下，赶紧甩开这荒谬的念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沈喻然是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谢玉成是害怕因为情绪不稳暴露自己心底的觊觎。　　直到陆辞和徐闻回来，这片沉默才被打破。　　陆辞眼神在谢玉成和沈喻然之间扫了扫，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很快便收敛了。　　他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才开口道。　　“谢兄回来得及时，说媒一事虽已了结，但刘媒婆嘴快，怕是不出半日，石家‘凶悍大哥拒了刘家好亲事’的闲话就要传遍半个邱县了。”　　谢玉成皱眉：“可有妨碍？”　　“短期无妨，”陆辞放下茶杯，“不过长远来看，我们确实该走了。”陆辞放下茶杯。　　“谢兄既然已回来，破虏又不在，看来东西已经拿到了，既如此，我们随时就可以走。”　　沈喻然心头一紧，心情有点复杂，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谢玉成眼神一松，气息柔和下来，微微颔首：“好，准备一下，后日离开。”　　沈喻然听着他们讨论行程，原本因为说媒带来的尴尬和一些微妙心绪，很快被对前路的担忧和紧迫感取代。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袖中冰冷的割线刀，他抬头，谢玉成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对，沈喻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歉疚？还有别的……什么？　　“怕吗？”　　沈喻然愣了一下，随后挺直了脊背，摇了摇头。　　“不怕，有将军，有陆大哥，还有徐伯和赵大哥他们，我不怕。”　　他说的是真心话，穿越和逃亡带来的惶恐不安，随着身边有越来越多并肩作战的人，被坚定取代。　　谢玉成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陆辞走到沈喻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多想，你大哥……只是担心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当然，也可能，是别的。”　　说完也慢悠悠的跟着谢玉成进了后院。　　留在原地的沈喻然一脸问号。　　什么别的？你倒是说清楚啊！　　愿君保重　　陆辞一语成谶。　　“石家那个跑堂伙计，看着挺老实，没想到有个那么凶悍的大哥！”　　“刘掌柜家的亲事都敢一口回绝，一点面子不给，啧啧……”　　“听说那大哥脸和嗓子是被大火烧毁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刘媒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石小哥也是可怜，亲大哥这么霸道，连亲事都管得死死的。”　　不过半日功夫，茶馆“凶悍大哥棒打姻缘”的闲话就长了腿似的，传遍了邱县的大街小巷。　　沈喻然出门采买时，不少人都在他背后指指点点，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好奇、同情，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匆匆买了东西就往回赶。　　谢玉成对此置若罔闻，甚至乐见其成。　　凶名在外，确实省了不少麻烦，至少短期内，估计没有第二个媒婆敢上门了。　　再过几日，他们就会离开这里，这件事也就彻底不成了。　　然而，他们低估了另一个当事人的执着，或者说，低估了少女怀春的心意。　　第三天晌午之后，昨日已经提前说过，今日茶馆不营业。　　沈喻然正在和徐伯收拾行李，徐伯决定留在茶馆，作为一条暗线，其他人先去和赵破虏会合。　　陆辞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玉成则是在后院磨刀。　　茶馆大门被轻轻敲响，沈喻然以为是客人，头也没抬：“今日茶馆不迎客。”　　“石……石二哥。”一个细声细气，带着点怯意的女声响起。　　沈喻然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包袱皮差点滑落。　　刘小娥？她怎么找上门来了？！　　沈喻然僵硬地抬起头，果然看到门口站着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刘小娥。　　刘小娥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那份局促和紧张。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指节有些发白。　　“刘……刘姑娘？”沈喻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到，“你、你怎么来了？我们今日……今日不营业。”　　“我知道。”刘小娥咬了咬下唇，看了看其他人，声音更低了，“石二哥，我……我想和你谈谈。”　　角落里，陆辞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口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瞥了一眼里间的方向，帘子纹丝不动，但以他对谢玉成的了解，那人一定听见了这里的动静了。　　后堂里，谢玉成擦拭短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门帘，身体看似放松，但握着刀柄的手指，指甲掐进肉里。　　一股躁怒混合着某种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撞进胸口，比昨日更甚。　　痛的谢玉成都维持不住以往那副平静的面容，面容扭曲。　　之前他还能勉强维持冷静，以兄长的身份出面挡掉。　　可现在，这少女竟然直接找上门来……　　阿然会不会心软？会不会……选择留下？　　沈喻然这边已经急得额头冒汗了。　　他下意识往陆辞那边瞟了一眼，希望这位“表兄”能出面解围。　　可陆辞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一副“我看你怎么处理”的表情。　　沈喻然又忍不住瞟向后堂的门帘，希望谢玉成能像昨天一样出来……可帘子一动不动。　　沈喻然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女，知道不说清楚不行了。　　“好，我们出去说！”　　说着两人茶馆外的走去。　　“石二哥，刘婆子前日回去给我爹说……说……，我爹气的不轻。”　　刘小娥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看向沈喻然，眼里除了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我知道，石大哥……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想想问问，你的意思。”　　她的话说的含蓄，但沈喻然还是听懂了。　　“刘姑娘，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是因为……石大哥吗？”　　沈喻然摇了摇头，目光真挚：“这是我的意思，我要离开邱县了！”　　刘小娥错愕的看着他，离开？石二哥要离开邱县？　　她在来的路上想了许多石二哥拒绝的理由，唯独没有想到，他要离开。　　“你要去哪？”　　沈喻然抿了抿嘴，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的说。　　“我大哥这些时日不在，就是为了去投亲，我们……明日就要走了。”　　“刘小姐，对不起，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你也值得更好的人，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　　不会再有更好的人了，刘小娥看着这个她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她的心上人温和有礼，模样出众，会沏茶，会烙饼，会帮她赶走地痞流氓，会温柔的送她回家。　　刘小娥眼眶微红，不会再有比石二哥更好的人了。　　沈喻然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默默流泪的小姑娘，有心再说些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见刘小娥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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