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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属于另一个鲜活、健全、还有梦想和未来的傅辞。
薄靳言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仿佛给他时间考虑,又仿佛笃定他最终会落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阳光缓慢移动,将棋盘的格子拉出长长的影子。
终于,傅辞极其缓慢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苍白,带着细微的颤,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冰凉的黑子。
那重量和触感,陌生又熟悉。
他犹豫着,目光在棋盘上游移,像是在重新熟悉一个遗忘已久的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棋子落在了星位上。
动作很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薄靳言几乎没有思考,拈起一颗白子,立刻在小飞挂角。
傅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被这快速的应对打乱了节奏。
他思考的时间变得更长,落子更加迟疑。
薄靳言并不急躁,也不再看向他,只是看着棋盘,每次都在他落子后很快给出回应。
他的走法稳健而充满压迫感,一步步构建起庞大的外势。
这不像对弈,更像一场单方面的引导和……围剿。
傅辞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沉浸了进去,忘记了紧张,忘记了身边是谁,眼中只有棋盘上不断被压缩的空间和对方绵密不绝的攻势。
那种久违的、被算路和形势判断占据头脑的感觉,让他暂时脱离了麻木的泥沼。
“等等。”在他又一次下意识地想落子时,薄靳言忽然开口。
傅辞的手指停在半空。
薄靳言的目光从他即将落子的位置,缓缓移到他脸上,声音依旧平淡:“这一手下去,大龙就要被搜刮了。”
傅辞的手指一颤,棋子差点脱手。
他怔怔地看着棋盘,又看看薄靳言,像是才从一场专注的梦里惊醒,意识到自己正在和谁对弈,以及……自己支离破碎的局面。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迅速涌上,将他从那短暂的专注中拽回现实。
他果然……什么都不行了。
连思维都变得如此迟钝。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冰凉,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想将自己重新缩回保护壳里。
“但开始的几手,方向是对的。”
薄靳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退缩的意图。
傅辞愣住,抬眼看他。
薄靳言已经移开目光,看着棋盘上黑棋最初的布局,语气像在评估一份项目方案:“棋形虽然薄弱,但意图是好的。只是中盘跟不上,漏洞太多。”他没有夸奖,只是陈述。
甚至听起来更像批评。但傅辞听着,那颗骤然冷却的心,却莫名地没有继续下沉。
薄靳言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黑白分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今天到此为止。”他站起身,不再看棋盘,也不再看傅辞,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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