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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韩振就把韩云拍醒了。
韩云睁开眼,没说话,翻身起来,把身上的土拍了拍。
韩振把干粮塞他怀里。
“去牵马。”
韩云接过来,转身往马桩那边走。夜里剩的那点火堆还在冒烟,他绕过去,脚底下踩着一块石头,没出声。
韩振跟在后头,看着他背影。
昨天拔营的时候,陈安带着几个人在收拾驮子,那捆绳子打了死结,几个人在那儿解了半天没解开。
韩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来挤过去,三下两下弄开了。
马牵来了。十匹草原马挤在一起,韩云从桩上解下一匹,矮壮结实,毛色发红,打着响鼻。他牵着缰绳走过来,马在他后头跟着,走得不紧不慢。
韩振翻身上马,把手伸给他。
韩云抓住那只手,被一把拽上马背,坐在后头。马往前迈了一步,他身子一晃,赶紧抱住韩振的腰。
“坐稳。”
韩云嗯了一声,脸贴着哥哥的背。
马走起来。
营地往后头退。郑戎蹲在压灭的火堆旁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韩振冲他点了下头。
火堆的烟越来越淡,林子的黑越来越近。韩云抱着哥哥的腰,听着马蹄踩在枯叶上的声音,沙沙的,一下一下。
马走了半个时辰,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冒出来,照得林子里亮堂堂的。露水还没干,草叶子上的水珠反着光,一晃一晃的。鸟叫起来,远远近近,几声长几声短。
“昨天拔营,你解的那捆绳子。”
韩云闻言,眼睛一亮:“哥你看见了?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呢。”
“谁教你的?”
“没人教啊。我看你们绑的时候,站旁边记着的——先绕两圈,再从底下穿过去,最后那个结要往怀里带,越拽越紧。对吧?”
他说完,眼巴巴看着韩振,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
韩振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
韩云嘴一撇:“就‘还行’啊?我自己琢磨了一早上呢。”
“今天别光坐着。”韩振目视前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看我怎么看路,怎么看人,怎么藏。回去我问你。”
韩云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凑近他哥后脑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哥,你这是要教我当斥候了?”
韩振没回头:“让你看就看。”
“行行行,”韩云把胳膊收紧了一点,下巴几乎搁在韩振肩膀上,眼睛已经开始往前扫,“那我现在就开始看——前面那个岔口,左边路宽,右边路窄,但右边草倒得多,是不是有人走过?”
韩振没说话。
韩云自己嘀咕:“……也可能是野猪。野猪也踩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哥你放心,人和野猪我肯定能分出来。”
韩振勒住马,往前面看了一眼。
一道山梁横在前头,不高,但陡。坡上长着乱七八糟的灌木,中间有一条隐隐约约的小路,往上爬。
“双溪口就在这道梁后头。”他说,“你记着,咱们从营地出来,走了多久?”
韩云想了想:“半个时辰?一袋烟?我……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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