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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钟,曹亮赶到了学校。
他大步走进校长办公室,目光一扫——郑大山正站在办公桌前背着手来回踱步,旁边是骆青玉、陆伯轩、玉凤,以及站姿笔挺的秦小茂。
曹亮快步上前同骆青玉握了握手,随即转向陆伯轩,语气客气却不失干练:“陆先生,能不能把事情前后再说一遍?”
陆伯轩和玉凤不认识曹亮,见他同骆书记握手,知道是位领导,忙要拄着拐杖起身,被曹亮轻轻按住了:“您坐着说就行。我是分局局长曹亮。”
陆伯轩点了点头,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说到自己打了孟启功一记耳光的环节时,他没有回避:“我确实打了他一记耳光,这点我认,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但他凭空诬陷我是台湾特务,我无法接受,我要去告他!”
“行,这件事我清楚了。”曹亮听完,转身看向角落里缩着的孟启功,“你就是孟副校长?”
孟启功早在郑大山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觉出情形不妙,此刻分局局长亲自到场,对陆伯轩又客客气气的,他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何况自己还把人砸进了医院。
他忽然抬手,朝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连扇了好几下,嘴里不停地念叨:“是我一时冲动!是我的责任!请上级处分!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
“好了!”曹亮沉声喝住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一个副校长,动手打伤上级单位派来的同志,这事肯定要查办。至于你为什么会指认陆先生是特务——到了分局,你好好说清楚吧。”
这时,教委的瞿主任也匆匆赶到。
她一脚迈进办公室,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目光在屋里迅速扫了一圈,看到骆青玉和秦小茂时略作停留,显然不认识,随即认出了曹亮,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事情经过她已经从苏醒过来的刘畅那里问清楚了,一桩原本普通的工作调研,居然闹出了血案,她心里的火压不住地往上蹿——这所小学的领导班子她早有看法,从上到下都在敷衍搪塞,教委安排的工作能拖就拖,能推就推,实在躲不过去就搞点形式主义应付检查。
今天这事,说到底就是这股懒散习气的爆发。
瞿主任将目光转向吴校长,语气压得很平,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严厉:“吴校长,请你写一份详细的事情经过,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另外,孟启功打人事件,你作为校长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必须做深刻反省。明天下午教委召开全区中小学校长会议,你要当众做出检讨。”
吴校长一听心里直喊冤枉,这事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是孟启功不知发什么神经病惹出来的,你瞿主任不分青红皂白批评我干嘛!
得!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她也不打算争辩,只是站起身,扶了扶眼镜,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对不住啊主任,我婆婆脑中风瘫在床上,家里没人照看,我得早点回去。既然这儿没我什么事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等瞿主任应允,拎起手提包径直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瞿主任盯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大门,一口气堵在胸口,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态度!”
曹亮上前一步,同她握了握手,语气沉稳:“我们要带走孟启功,瞿主任没意见吧?”
瞿主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意见,请曹局长秉公处理就是。”
曹亮向瞿主任简短地介绍了一下骆青玉。
瞿主任见骆青玉英姿飒爽,身后还站着一名军装笔挺的年轻军官,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估摸着这就是陆先生儿子单位的领导,忙上前一步伸出手。
两人握了手,骆青玉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退后半步,不再多言。
瞿主任又走到陆伯轩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歉意:“让陆先生受委屈了,都是我这个主任不称职,请陆先生多多见谅,今后还望继续支持我们教委的工作。”
玉凤刚要开口,想说我们不干了,被陆伯轩抬手拦住了。
他轻轻拍了拍瞿主任的手背,语调和缓:“请主任放心,老朽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耽误工作。只是苦了刘老师,还请您一定代我向他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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