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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的确意外,微微张了唇,不确定道:“她要收九州??” 林鸢泽用“你才知道吗”的表情面向她,道:“但我还是王,西周这方她不动,你总要我争取,那叫贪心不足!你以为跟在身边就很安全吗?圣女献祭了一条命,孩子都差些落了,风暴中心处处是危机,牺牲多少人换来的。” 傅长绮没了眼睛,谢瑛还算运气好,遇到贵人救助才能爬回来,不然也…… 林凤目瞪口呆,又听见林鸢泽语气严肃道:“还有,阿妈别老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人多,注定会有些小摩擦,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相信她身边没有坏人,否则我为何会被她吸引?阿妈认为我是坏人吗?” “况且,人是会成长的,即便她是萧锦岁,大家都认为她已经站在了顶峰,可她依旧会严格要求自身,从而一步步完成新的蜕变,人不进步只会被淘汰,这期间也要允许容纳现在与过去的差异。” 林鸢泽亲了附离一口,笑道:“我始终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人用错情,我心昭昭,永远不会变。” “知晓阿妈怕我吃亏怕我难过,我是西周的王,有城池有重兵,圣女真的什么都没有,说难听些,假如哪一日萧锦岁弃了她,她真的毫无去处与归宿,她姐姐恨她,还杀了她们的阿妈,自己身子又不好,想要上战场却无能为力,人不能同时拥有太多,更何况,萧锦岁对我……没你想的那么差。” 林凤眼珠挪向附离颈间,闪闪发光的金色长锁旋转着,隐约漏出底下的西周文字。 她与萧锦岁多次书信来往过,一眼认出是对方独特的笔锋。 用金子打造长命锁需提早,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能做的事。 林鸢泽怀里的附离突然往后探出手,两人跟着回头,萧锦岁正走入。 附离要她抱,想来也是认得。 罢了,林凤叹口气,即便林鸢泽不懂,附离的举措骗不了人。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鸢泽有点紧张,她不会听见了吧…… 萧锦岁接过附离单手抱在怀中,平静道:“在你说‘我心昭昭’时。” 林鸢泽跳起来,想捂她的嘴又不敢,试图抓附离的手去捂,附离自然也不肯,双手紧紧搂着萧锦岁脖子。 然而林鸢泽非要动,附离摆来摆去见躲不掉,张嘴就哭,虽然依旧不打雷不下雨,做做样子。 “干什么!”林鸢泽凶神恶煞道:“我压根没用力,你少来!” 林凤拍她一掌,道:“你该跟圣女学学带孩子,一天到晚暴躁得要命。” 结果温潋下一秒就抱着孩子出现了:“哎呀,在夸我呢?” 明徽没有附离那么那么像萧锦岁,与温潋各占一半优势。 不过,两个容貌鼎盛之人的血脉,大几率会是所有孩子中最好看的那个。 温潋把明徽递进林凤怀中,明徽张望了两眼,然后一把扯住林凤的头发。 萧锦岁:“……” 林凤笑道:“跟附离一样爱扯头发。” 关键附离真在扯萧锦岁的头发,扯了不算,还要放嘴里嚼。 林鸢泽了然,这下真的可以说——“也不知道像谁。” 晚膳时傅长绮也来了,林凤对她不熟悉,甚至因为白纱盖眼没认出是谁。 林鸢泽小声提醒道:“是从前那位一直昏迷未醒的,她……嗯,被胡人弄伤了。” 林凤皱眉道:“胡人狡诈可恶!这要找巫医治一治,还能救吗?” 林鸢泽摇摇头。 林凤顿时怜悯地望了傅长绮一眼,没再说话。 热闹的时候谈天说地,藏花们聊起打雀儿。 “谢小将军三发上去三只落地,咱们路上烤了吃,太鲜美了,就是肉有点少!” 夜莺看向傅长绮,轻声道:“傅统领也蛮厉害呢,她能听声辨鸟。” 傅长绮依旧在当个角落人,压根没想过会提到自己,她怔了怔,随即道:“总要有一技之长。” 其实她从前耳力就很好,暗卫出生,常年藏匿林间,无论追踪反追踪都要靠着听力。 “主子。”傅长绮不知晓萧锦岁坐在哪方,有些茫然地寻了下。 “右前。”萧锦岁出声:“何事。” 傅长绮在她出声的瞬间就已精准了方向,说:“近日雨季不宜作战,可待雨停后三日内有暴晒日,无风,谢小将军的弓箭能发挥最大用处,若搭配暴雨梨花针……” 温潋双眼一亮,兴奋打断道:“是我的暴雨梨花针吗!” 傅长绮点头:“是,无风时方向好固定。” 温潋把明徽往她手里放:“你帮我拿一下。” 林鸢泽疑惑:“拿……拿一下?喂你!” 温潋跑没影了。 傅长绮满脸不知所措,她看不见,所以不敢乱动,只觉得手里触感软热。 “接……”傅长绮干脆喊谢瑛:“谢小将军,你接一下罢,万一摔了……” 谢瑛眼斜向萧锦岁,得到讯息,她拒绝道:“圣女很快回来了,你帮忙抱一会,我们还在用膳呢。” 傅长绮只能一路僵硬,直到明徽开始玩她的白纱,她便伸手轻碰了碰她的脸,顺着轮廓慢慢摸。 温潋回来时,明徽正一口咬在傅长绮手上。 “诶诶诶!”她赶紧前去掰开:“你怎就让她咬了,虽然没牙,但她劲儿老大了。” 傅长绮调试着快被扯掉的白纱,笑说没事。 看着似乎……心情比方才好了些。 陈叙半夜突然惊醒,起身对容楚郑重说道:“我们帮帮傅长绮吧?” 容楚被她吓一跳,惊道:“怎……怎么帮?” 陈叙拿出药丸。 容楚已经腻了这招,一动不动平躺着,阖目道:“主子不会同意。” 陈叙嘘声说:“不告诉主子。” 这回容楚没法继续安然平躺,她抬起了上半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疯了?” “嘘!”陈叙说:“主子现在对孩子已经无所谓了,谢小将军要上战场,傅长绮不用啊!” “就算她真要去,没听她说么,近日雨季,我打听过了,起码再要下三个月,时间正正好。” 容楚干脆彻底坐起身,说:“不是,你好歹征求一下傅长绮的意思吧?” 陈叙撇嘴:“她?她比主子还难劝,主子不同意她更不会答应,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主子怪罪下来我就说放错了药,反正傅长绮看不见!” 容楚在黑暗里震惊半晌,道:“……她看不见你还让她带孩子?!还有,你现在都敢耍主子了吗?出什么意外你自个儿扛!” “能出啥意外,傅长绮足不出户的,带孩子多的是人,就这么办,明日我给混进她吃的药里。” 容楚欲言又止,默了片刻,道:“阿叙,你以后莫与圣女玩,什么没学好,学会了胆大包天。” 陈叙叹气:“我就是觉着傅长绮可怜,从前是她不对,如今眼睛没了,瞧着是坦率了许多,但就跟个空心人似的,你方才没瞧见她摸明徽,再不弄点希望,真怕哪日就疯了。” 容楚摆手:“疯不了,她是与自己和解了,如今清冷圣洁的,倒比之前那副阴郁模样瞅着顺眼,容貌都变好看了不少。” “你别顺眼。”陈叙按下她的手:“换你,你乐意吗?与自己周旋,最终重组,多大决心呐,总不能又等下一次牺牲吧?到底要牺牲多少人呢?她要有个孩子,一来活着有盼头,二来主子对她不至于那么冷,好阿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容楚说不过她,钻回被窝睡觉。 陈叙将她重新挖出来:“你到底帮不帮!” 全然一副不帮就滚下榻的架势。 容楚裹紧被子:“帮帮帮……不是,我怎么帮?你要放药就放呗。” “那你帮我打掩护。” “傅长绮不懂药理,放进去让她喝就是了,她那伤药味道那么浓,喝不出来的。” “这不是多个人在旁边我有安全感。” “行行行,先说好,主子罚你别赖我头上。” “你跟咱们这么久,有见主子真罚过谁么?安心啦,最多五十军棍,咱俩一人二十五。” 容楚:“……” 待到翌日。 陈叙特意等到了午膳前,也是傅长绮喝药前。 以防万一,她学秦时雪那般,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见傅长绮真的不为所动,放心了。 日常是白音送药,今日换了人,傅长绮开口道:“你是……?” “不是白音么?是陈叙?” 陈叙吓一跳,说道:“是我……呃,那个,我路过后厨看见你的药滚好了,白音忙着上膳食,我就顺便端来了。” 傅长绮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陈叙心虚死了,见容楚站在远处,她冲她挤眉弄眼。 容楚回头望了眼前厅,示意她动作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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