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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赶紧捏碎药丸掺进药汤中,搅了搅递给傅长绮:“你喝吧,到午膳时辰了,喝完好用饭。” 傅长绮没犹豫地接过,陈叙盯着她一滴不剩地喝完后,长长舒口气。 整一身汗,幸好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要给萧锦岁弄到傅长绮房里去,这事太难办了,总不能还管主子榻上的私事。 谁知萧锦岁当日夜里就去找了傅长绮。 陈叙一晚上没睡,在房里焦头烂额:“成功了吗,成功了吗,主子应该留宿了吧?不留宿也行,总之做了就行,成功了吧……” 容楚快被她绕晕,扶着额道:“行了,肯定成功,接下来怎么办吧,我看东窗事发你怎么解释,你可别推傅长绮身上,主子本就对她……” “你别吵,等她有反应再说。” 傅长绮的反应——可以说非常强烈了。 她这人吧,一般不舒服就极力忍着,至少前面没反应肯定是忍住了。 这次实在忍不了,饭桌上就吐了起来。 给温潋吓死:“诶,怎么了?你小心些,巫医呢?是不是吃什么相克了?” 傅长绮慢慢摸到帕子,说:“无事,大概药的问题,巫医说过有些副作用,不必惊扰她们。” 她得喝大半年药,谨防眼睛同问湄一样糜烂。 温潋觉着也是,替她扶正了白纱,说:“那没办法了,只能忍忍罢。” 傅长绮点头。 陈叙听着再次松口气,手心快掐破。 她以为至少能等到显怀再暴露,千算万算,没算到金人又摸到了本营。 金人得知胡人大战傅长绮失了眼睛,于是安排人提早蹲守着,趁重兵交班之际偷摸潜在土中。 其实萧锦岁和林鸢泽已经将营帐护得严严实实,甚至重兵们都是原地调班,没有什么真正的交班空隙差。 然而金人也谨慎,他们找的小孩,不过几岁,身形比同岁孩子更为矮小纤细。 傅长绮从前不怎么去前厅用膳,这段时间倒常去,那小孩便潜伏了三四日。 动手这天,傅长绮因不适留在了房中。 她失明后耳力比从前更甚,立即就发现了异常,武力值没减弱,躲开了几次致命袭击。 待大家听见院里响动赶过来时,傅长绮正巧被抓住破绽,那小孩看着瘦弱,力气却很大,一脚踹中她,整个人直接滚到院中。 见有人赶来,小孩又扭身想跳上屋檐,随即被谢瑛一箭穿心,起跳的动作戛然而止。 尸体在半空中落下溅了一地血。 萧锦岁前去查看。 她身后,傅长绮一般可以自己起来,偏偏今天起不来了,在地上挣扎半晌,连撑都撑不起。 陈叙拉着容楚赶来一看,顿时冷汗直冒。 完了。 温潋和林鸢泽见她起不来,觉得很不对劲,忙不迭上前去扶,结果扶出满手血。 “伤哪了?”温潋上下摸,没见有伤口,问道:“你伤到哪了?他不就踢一脚吗?” 傅长绮摇头,也说不出来,被踢中的地方倒还好,痛的是小腹,像有钩子拉扯着肠胃,翻江倒海的痛楚逐渐吞噬了所有力气。 血很快蔓延扩大,渐渐染湿了衣摆,温潋想抬她,身形差异在,压根抬不动。 “我来我来。”林鸢泽挽袖去帮忙,人刚离地就晕了过去,血却还在一滴滴往下淌。 林鸢泽摸到一片湿润,抬手发现全都是血,她脸色突变,说:“这出血量……可不太好啊。” 温潋也褪了唇色,对正回来的萧锦岁道:“不知伤着哪里了,没在身上找到什么痕迹,但出血量很大,真是奇怪。” 容楚赶紧推陈叙一把。 陈叙不敢去,死活不动。 萧锦岁从林鸢泽手里接走人,低头看了眼,傅长绮鲜少这么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灵魂。 “唤巫医。” 林鸢泽唤了治外伤的巫医,陈叙发觉再不说清楚更完了,她冲出去,往地上一跪,拉住萧锦岁的衣袍,哭道:“主子……” 同伴 水拉成雾帘,陈叙和容楚并肩跪在廊下,对着滴滴答答漏下的夜雨虔诚祈祷。 容楚祈到一半抬起头,愣愣道:“为什么我也要跪?” 陈叙面无表情道:“这叫连带责任,妻妻一体,谁让你没拦着我。” 容楚望她:“我拦了啊。” “你没拦成功。” “我要拦成功了,你不得把我踢下榻??” “所以咱俩这不都被罚了吗?” “……” 容楚深呼吸,歪身凑近道:“怎么样了?” 陈叙道:“我怎知,巫医还在里头没出来呢。” 话音刚落,门拉开条缝,白音端出两盆血水倒了,对二人指了又指。 “你们啊!!”她狠狠道:“一天脑袋瓜子里究竟想的什么?这么大的事也敢做,你们俩是疯了还是皮痒了??” 容楚忙问她:“孩子……怎么样?” 白音叹口气,转身又进去了。 “完了。”容楚道:“这样看是保不住了,不是,金人怎么混进来的?围成这样都进得来??” 陈叙疲倦地说:“是小孩,身形比普通小孩都要纤细,这便是防不胜防啊。” “怎么办吧?真的保不住了?” 陈叙转头看向她,说:“你被踹一脚你能保住呢?她失明后身子本就没好全。” 容楚哈一声,气笑了:“你既然知晓,那你还让她强行有孕?” “问题不出在有孕。” 傅长绮身体底子不差,好好孕到三个月生下来压根没问题,偏偏被夜袭,一脚完全在意料之外。 陈叙骂出了有生以来最恶毒的话:“天杀的金人,我要屠了他们和他们的爹!” “主子会替你屠,不必操心。”容楚说:“在这之前,先想想主子会不会杀了你我。” “主子是什么暴君吗……不过不好说,但不至于杀了咱,要么打军棍要么跪,要么两样齐全。” 容楚一下垮了脸,哭丧道:“啊??” 陈叙捂脸道:“只是罚跪挨打很好了,要是别的,或者主子亲自执行……唉算了不说了,都是我的错,该的。” 哇塞,容楚心道,她才是最难那个好吗!左右为难的难啊! 门又开了。 出来的是林鸢泽,她刚才挪了一下傅长绮,半边袷袢都染着血红。 容楚赶紧问:“王,如何?” 林鸢泽脸色难看,摇摇头。 容楚和陈叙双双绝望塌腰,这下麻烦大了。 “你们……”林鸢泽无奈道:“也就你俩能想得出来,倒是说一声啊!” 陈叙小声道:“说……她们这不是不同意么……” “不同意你还敢做???”林鸢泽叉腰:“真是小看你俩了,原来我们这最胆大的是你们两个啊?!敢越她的权?” 不一会儿温潋也走出来,直言道:“保不住了,只盼望别伤着母体就好。” 林鸢泽依旧叉着腰,踱步道:“她要不被踢那一脚不至于,金人怎会突然出现的?” 温潋道:“不知晓,一个小孩力气那般大,必定特训了,这几日你们要好好加强防护。” 林鸢泽颔首:“这群人刻意等在傅长绮落单时出手,应潜伏了好几日。” “该死的!”她一拳打在木柱上,咬牙道:“是我们大意了……” 其实是,忽略了。 其余人的帐子有四拨兵防守,傅长绮的只有两拨,一开始大家都统一,后来萧锦岁新添了两拨,结果连白音和藏花们都忘记了傅长绮这边。 她的营帐偏远,才是最该多加防护的。 角落人到哪都是边缘角落,她们遗忘了她,傅长绮自己大概也觉得不必被操心,所以没有提过。 林鸢泽满心愧疚,于是更烦躁了。 林凤派来几位顶尖巫医,营帐门口去往匆匆,到最后聚集了一堆人。 少顷,里面的巫医浑身血腥地走出,道:“现下需喝药将胎彻底落了,再拖恐伤母体。” 待药喂进去,床上人先是静了须臾,忽而捂住小腹开始挣扎,手死绞着床单,关节用力到发白。 细纱还覆在她眼上,散落的头发掩着脖颈脸颊,被汗浸湿成一缕一缕。 甚至因为失明,她只能茫然地蜷缩翻滚,习惯了忍耐,所以哪怕昏迷中也一声不吭。 挣扎片刻后,人倏然就软下不动了。 “傅长绮。”萧锦岁唤一声,没得到响应。 谢瑛跟着去轻晃她,道:“傅长绮!” 依旧毫无响应。 她白着脸看回萧锦岁,萧锦岁招手让巫医过来。 检查了一番,为首的巫医叹息道:“不大好啊,骤然落胎,伤元气得很。” 比起温潋那会,萧锦岁的态度确实冷淡些。 傅长绮跟她最久,从捡回,再一手培育,后面背叛,寻来,杀过一次,再寻来,到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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