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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者联盟。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面旗帜,一个宣言。
它精准地概括了她们正在做的一切:不是无谓的复仇,而是有理、有据、有节的反击。
然而,胜利的快感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林夏敏锐地现,随着《真实职场生存力排行榜》的爆炸性传播,主流财经媒体在引用榜单数据时,无一例外地在末尾加上了一句谨慎的脚注:“数据来源为某民间组织‘反击者联盟’,其真实性未经官方核实。”
来源不明,未经核实。
这八个字,像一盆无形的冷水,试图浇灭她们点燃的火焰。
它在无声地暗示公众:这只是一场民间狂欢,一堆无法被采信的“情绪垃圾”。
林夏的眼神骤然变冷。
她明白,公众舆论的热度是短暂的,要想让这场反击持续下去,就必须将她们手中的每一份血泪史,都锻造成法律与事实上无可辩驳的铁证。
她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关注,更是公信力。
“我们不能只当爆料者,我们要成为记录者。”林夏在核心群里出了新的指令,“启动‘劳动者记忆归档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让每一份证据都具备可追溯、可验证的公共属性。
林夏亲自草拟了一份详尽的《知情同意书》,邀请所有提交过“生存报告”的用户签署。
一旦签署,就意味着他们自愿将手中的离职证明、绩效评定邮件、加班记录截图、甚至是与hr对峙的录音资料,全部纳入一个非营利性的数字档案库。
每一份被收录的档案,都将被赋予独一无二的编码与上传时间戳。
就在她点击送这份同意书模板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权威的确认感。
“滴——检测到《数据授权与隐私保护协议》vo版本,隐私条款与数据脱敏流程匹配度百分之百——完全符合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双重标准。”
这道提示音,无异于给林夏的计划盖上了一个合法性的钢印。
她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泄愤的树洞,而是一座冰冷、严肃、具备法理基础的民间劳动档案馆。
与此同时,身在成都的李曼,正坐在一家喧闹的茶馆里,为这个宏大的线上计划构筑最坚实的线下根基。
在她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她熬夜写就的《基层协作守则》。
这位“巴适得很互助会”的主心骨,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数万名志愿者的热情一旦失控,很容易演变成网络暴力或无组织的骚乱。
守则用最朴素的语言,划定了最清晰的红线:各地分会成员不得擅自泄露任何当事人的个人信息;不得以联盟名义向未被榜单证实的个体企业施压;所有线下行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进行。
“姐妹们,兄弟们,”李曼对着面前几十位成都分会的骨干成员,声音不大,却字字恳切,“我们不是要搞对立,更不是要砸哪个公司的饭碗。我们是在帮后来的年轻人看清楚路。要让别人信我们,我们自己先要站得正,行得稳。”
一位法律专业的志愿者被请到现场,为大家讲解数据伦理和个人信息保护的重要性。
人群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曾是本地一家游戏公司的资深工程师,因为项目上线后拒绝“自愿”降薪而被优化。
她哽咽着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被淘汰了,很丢人。直到看到你们……我今天才明白,我的经历不是我的耻辱,我只是历史的一部分,一段需要被记录下来的历史。”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茶馆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感,在这些普通人心中升腾而起。
当人心的堤坝被筑牢,技术的堡垒也必须坚不可摧。
顾沉舟几乎是以一种艺术家的狂热,投入到了档案库的建设中。
他将其命名为“去中心化存证网络”,一个听起来就让资本巨头们头皮麻的名字。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家云服务商,而是将加密后的档案数据,切割成无数碎片,通过一套复杂的算法,分布式存储在全国三百名核心志愿者的个人硬盘中。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一个中心服务器可以被攻击或查封。
想要还原任何一份完整的档案,至少需要集齐七把由不同区域负责人持有的密钥。
这还不是最绝的。
顾沉舟通过一个技术圈内的人脉,成功将他们的存证网络,接入了国家授时中心的时间戳服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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