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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监工立时便眼睛圆瞪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毋庸置疑,如无意外,下一刻他便会抽出刀,将钱玮一刀两断。 不过,钱玮直接抢在他发作前,抢先一步低声道,“大人不必着急,某没有要揭穿大人的意思,某只是想活命,跟大人谈一笔交易。而且,大人难道想要一辈子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提心吊胆得偷取这样一点碎金矿生活吗?且不说这其中何等危险,若是一旦暴露,怕是大人家中妻儿都要没了性命吧。 但某不同,某家里钱财不缺,只求活命。大人如果愿意帮忙,待某脱困,某可以十倍酬金相赠。届时,大人带着那笔钱财找个地方做个富家翁,岂不乐哉?” 胖监工死死的盯着钱玮,手依然放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抽出来。 很显然,他犹豫了,动心了。 钱玮见状,立马再接再厉诱惑道,“大人不必着急,某并没有让大人立刻冒险救某的意思,只想让大人给某小小的行一点方便就行。”说到这里,他直接从腰间拿出一块看成色不下百金,雕刻着复杂纹路的玉佩。那些把他们抓起来的人,虽然给他们搜了身,将他们身上的好东西都搜刮走了,但钱玮是谁,怎么可能真的让他们全搜刮走呢,他直接将玉佩藏在了自己头发上,保住了这个最核心的资产。 不过,此刻也顾不得这一点了,他利用身形遮挡,将玉佩递到胖监工面前,“大人如果不放心,某愿意将此家传玉佩,先诋给大人,以示诚意。待事成,再完璧归赵,如何?” 膀大腰圆的胖监工看着眼前的玉佩,只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凡,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价值几何,但黄金有价玉无价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立即将眼前的玉佩抢了过来,攥入怀中,随即看向眼前的钱玮。 他在这金矿干了这么久,见到的五花八门的人多了去了。 那些麻木的采矿搬矿的人,不少都是路过的行商,直接被他们虏获过来,成为矿奴的。 但都到了矿洞了,还这么胆大敢贿赂他的,眼前人倒是第一个。 胖监工眯着那双已几乎被肥肉挤没影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钱玮,一只手仍死死按着怀里的玉佩,仿佛怕它长翅膀飞了。随即,哼唧了一声,上前一步,细细的打量着他,眼神里贪婪与杀意交织。 “宰了他?” 这个念头就跟毒蛇一样窜进胖监工的内心,他能在这里干活,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手下收割的人命可不少。钱玮虽然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但在胖监工眼里,瘦弱得很。他只要抽出手中的刀,一刀就能结束他的命。 而在这个黑矿里,处理一个矿工,几乎跟杀一条蝼蚁没有区别。死了只需要往废弃的矿坑里面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呢?若是缺了采矿的人,再去下面路上抓几个就是。 但是—— 胖监工看着眼前的钱玮,这小子太镇定了,手中又握有他的把柄。他可不认为这人不知道自己可能这么做,所以,他很可能有后手。 而且,想到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胖监工能在这吃人的矿洞里混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单纯的凶狠,还有眼力。这样的玉佩,他就只在那些大人身上看到过,一看就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 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纵然他再怎么凶狠残暴,对那些人心中还是恐惧的。 那些人可比他狠多了。他最多不过是杀几个人,那些人嘴里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可能就得死伤千人万人。而且,他们心里都藏着七八百个心眼子,谁知道眼前人背后藏着什么?搞不好,过几天那些大人物真会放了他。 若真如此的话,自己杀了此人,搞不好全家都会没命;反而合作,很有可能就为自己换来一条康坦大道。 就算这人自己跑了,再也不记得这件事,那块玉佩也足够了。 想到这里,他扶着腰间刀把的手放了下来,但为了不输气势,胖监工还是压低声音,语带威胁道, “你小子…胆挺肥啊?” 钱玮自然看到了他放下来的手,所以他没有动,只笑了笑,“一般一般,和大人你比起来,小多了。” 知晓钱玮说的是他偷金矿的事情,胖监工冷笑一声,目光立时便变得阴沉起来,随即恶狠狠道,“这破石头,老子收了。至于方不方便……”监工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一声,“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事了。” 钱玮点了点头,“自然!” 随即立马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要求,“大人放心,某要求不高,也不敢贪婪,某只想大人行点方便,给某匀一点火油,当然,灯油也行。” 胖监工立马提起了警惕,审视地盯着钱玮,“火油?你要那玩意作甚?杀人放火?” 说到最后四个字,他死死盯着钱玮,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一点。 钱玮脸上立马露出无害又无奈的笑容,脸上带着一点讨好道,“大人如何这般想某呢?这矿洞这么多人守着,某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杀人放火啊。大人也知道,某等人睡觉的角落,又潮又湿,蛇虫又多,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被毒蛇咬死。某想求大人给点火油,不过是想几个火把,把那地儿弄得干一点,顺便驱驱蛇虫,好安稳睡个好觉而已。” 说着,他抬头看向胖监工,“这点东西对大人而言,不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也愈发验证了胖监工关于钱玮身份不凡的猜测。都在这里了,手中的玉佩竟然不拿来救命,反而朝他要什么火油熏住的地方,好像生怕自己被蛇虫咬死似的,忒娇贵又没出息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的防备,又降下了一层。 况且,不过是给他一点火油而已,这玩意儿这些矿奴搞不到,对于他们这样的监工来说,简直不要太多,随随便便就能给他一大桶。一桶火油换一块玉佩,简直不要太划算。 “哼~算你识相!”他哼唧一声道,算是默认了他的要求,不过,随后还是补了一句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让我发现你小子有别的歪心思,不然——”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威胁之意尽露。 “不敢不敢!”钱玮立马摇头保证道,姿态放得极低,“某定会安分守己。” 两人对视一眼,交易初步达成。 眼看着另一名监工方便完毕,已经从洞口进来了,为了掩饰刚刚的对话,胖监工一边对钱玮使眼色,一边一脚踹在钱玮的破木碗上,恶狠狠道,“没用的东西,连走个路都能摔跤,就你这还想喝水,喝个屁,还不滚快去干活。耽搁了活计,别说水了,晚上饭你都别想吃,老子让你一个人干活干到死。” 钱玮会意,立马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小人立马就滚!” 随后,就跟所有被打怕的矿奴一样,七脚八手的爬了起来,混入了劳作的队伍中。 只转身那一刻,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钱玮想要火油,真的是为了驱虫除湿吗? 自然不可能。 实际上,要火油只是他的第一步。他真正想做的其实是利用火油制造塌方,从而在混乱中趁机逃出去。 他们所在的黑矿虽然是个潮湿的环境,但为了支撑起整个矿洞,用了大量的木材做支撑,而且,每天都必须点燃油灯,长期烟熏火燎的。钱玮和几个护卫这些日子早就看过了,大部分木材都已经在这日复一日的支撑和熏燎中,成为了表面坚硬却干燥易燃烧的干木。就算做不到点一把火就能烧着,但想要将它们烧起来也不难。 况且,为了爆破金矿石,他们还会用热胀冷缩法,使用大量火柴去烧那些矿石,然后再浇水,那一瞬间矿洞的温度是极高的。久而久之,哪怕这些木头原本伐下来是生木,此刻也成为易燃的柴火。 而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上面裹上油布。届时,只需要一点火引,这些支撑的木头基本就能变成一个个巨大的火把。而且,他看向支撑起矿洞边缘那几根木头,上面是一块巨石,有一半已经悬在了他们头顶。如果不是那几根木头抵住,早就砸下来了。 而一旦它砸下来,必然会牵连其他石头也砸下来,引发整个矿洞的大规模塌方。 那时候,烟尘、崩塌、巨石……各种混乱杂合在一起,哪怕是守在洞口的护卫估摸着也会只顾着逃命,谁还会在意几个矿奴是死是活?哪怕他们逃走了,也没人知道他们是逃走还是被砸死了。 当天晚上,那胖监工就鬼鬼祟祟得给钱玮送来了一小桶火油。 钱玮也没有迟疑,当着那胖监工的面,立马制作了一个小火把,在自己分到的那个小角落熏了起来。 为了逼真,甚至还把自己垫在身下的那块用外衣做的,已经有点发臭发霉的床单和外套都拿了起来,来来回回的绕着火把熏干,一边熏一边感叹,一副受不得苦的样子。 见此,胖监工彻底放下了心,小声的“啧”了一声,呢喃一句,“屁事真多”就直接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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