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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水花四溅,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骨碌碌滚了出来,滚到了侍卫首领的脚边,暴突的眼珠带着不甘和怨恨,死死地瞪着他。 “……”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安南王死了。 真正的安南王死了。 他千算万算,找了两个替死鬼,还是没能逃过。 裴昭瞥了那颗头一眼,心里沸腾的恨意渐渐平息,只剩一片悲凉。 他其实没想砍头的,安南王非要作死刺激他。 原来他父亲不是死于意外,而是因为撞破了安南王的好事,被他杀人灭口,推下悬崖摔死的。 可悲他爹做了一辈子侍卫,对安南王忠心耿耿,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怜他娘亲哭瞎了眼,一病不起,不出三月便郁郁而终,撒手人寰。 可恨他那时太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被安南王带回王府时还以为这位面善的王爷是体恤下属,怜惜他父母双亡,才将他收为二公子的伴读。 如今想来,怜惜是假,监视是真。 若他那时察觉到什么蹊跷,表现出来,多半臣妻就是臣子给朕娶的妻45 来不及躲闪的巫查从容地闭上了眼,水珠尽数溅在面具上,没伤他分毫。 他掏出帕子在脸上胡乱一抹,暗自庆幸。 吃一堑长一智,嘿嘿。 裴昭的动静有点大,邻桌的生子兄回头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好在他戴了人皮面具,没被认出来。 他讪讪地拱手:“抱歉,被茶叶呛到了。” “大惊小怪的,没喝过好茶叶怎的?” “哎呀别管他,苟兄,你继续说。” 生子兄,也就是苟兄,整整衣襟,转回来倾身半压在桌子上,声音更低,其他三人都得跟蛤蟆似的趴在他周围才能听见。 但裴昭武功高强,内力浑厚,一动不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要不想掉脑袋,千万要保密,天子不举,那可不是小事!” “天子不举孩子哪儿来的?” “所以我说他们是定阳王生的啊,不是定阳王亲自生,是他的妻子或者姬妾所出。” “那也不对啊,定阳王和陛下非亲非故的,陛下干嘛养他的儿子?” “啧,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秘密。” “据说这位定阳王和陛下长得一模一样,年纪也差不多,极有可能是先帝的私生子,甚至是陛下的孪生兄弟,不知为何流落在外,被陛下给找回来了。” “这里面估计有什么事不好解释,所以没直接把人认回来,只认了他的两个孩子。” 苟兄说得有鼻子有眼,三人听得一愣一愣,半天都没说话。 裴昭的脑仁也跟着一蹦一蹦。 若非自己就是苟兄口中的定阳王,他都要信了这番鬼话。 “啊!我明白了!” 有个大聪明兴奋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引得大堂众人纷纷侧目,又灰溜溜地坐了回去,低声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苟兄说的确实是真的,不然怎么解释陛下登基这么久死活不选秀呢?就算他喜欢男人,为了传宗接代也得选两个不是?一个都不选,只能是怕被发现。” “再者,我们以为他喜欢男人,也是因为沈珏说他抢了自己的世子妃,可现在世子妃摇身一变成了堂堂正正的定阳王,实在说不通。” “所以我信苟兄所言,这位王爷就是陛下流落在外的亲兄弟,不知怎么进了安南王府,还成了世子妃,所以陛下才会抢人。” “抢回来发现,哎?弟弟还带了俩小的,这不巧了吗!他不能生,弟弟生完了,直接认到自己膝下,如此一来他后继有人了,不举的事也可以隐瞒了,一箭双雕啊。” 裴昭:“……” 巫查:“……” 雕个鬼啊! 苟兄抚掌而笑,欣慰道:“正是如此,李兄果然聪明。” “依我愚见,定阳王肯定是和陛下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比如他自愿放弃认祖归宗,老老实实做一个异姓郡王,作为回报,陛下封他的儿子为太子,让他做下一任皇帝,他的女儿也可以公主之尊安享荣华。” 有人感慨:“如此说来,还是定阳王赚了,他可真会算计。” “是啊,要不是苟兄说,我们哪能想到这一层?这宫里的水,真深啊。” “唉,好好一个皇帝,怎么就不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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