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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伽罗回头,看见小心正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跟着他,亦步亦趋,像怕丢了似的。
伽罗的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
或许,这寂静的公寓,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失控的“常识”
伽罗把最后一片生菜叶子扔进锅里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拖拽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小心正踮着脚往厨房门口挪,宽大的运动裤裤脚在地板上扫出细碎的声响。少年背后的黑发里,那对黑色的猫耳正警惕地竖着,尾椎骨的位置撑起一块明显的弧度——是尾巴藏在裤子里了。
“过来。”伽罗用下巴指了指餐桌,“面马上好。”
小心的脚步顿住,琥珀色的眸子怯生生地瞟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直到面条的香气漫出来,他才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慢吞吞蹭到餐桌旁,规规矩矩地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活像被老师罚坐的小学生。
伽罗把一碗加了溏心蛋的阳春面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捧着另一碗靠在料理台上吃。他看着小心握着筷子的手——那双手实在太小了,指尖还泛着点不健康的青白,抓着他特意找出来的儿童训练筷,半天没夹起一根面条。
“需要帮忙?”
小心猛地摇头,耳朵尖抖了抖,像是在赌气。他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终于颤巍巍夹起一小撮面,却在送到嘴边时没拿稳,“啪嗒”掉回碗里,溅了几滴汤汁在鼻尖上。
少年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带着那双本该是琥珀色的眸子,此刻竟泛出点剔透的红,像浸在水里的红宝石。他慌乱地抬手去擦,却把汤汁抹得更匀了,最后干脆埋下头,用额发遮住脸,耳朵耷拉下来,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伽罗看得失笑,走过去抽了张纸巾,弯腰替他擦掉鼻尖的汤汁。指尖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时,小心像被针扎似的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慢点吃,没人抢。”伽罗的声音放得很柔,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少年垂在肩头的黑发——刚才没注意,原来发尾是微微卷曲的,像被揉乱的猫毛。
他坐回对面,看着小心小口小口吃面,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为“猫不见了”而焦虑;现在,他却在跟一个长着猫耳和尾巴的少年共进晚餐。
伽罗舀面的动作顿住了。
猫?变人了?
这个认知像被按下暂停键的视频,突然在他脑海里重新播放。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小口吞咽的少年——那双此刻泛着红晕的红眸,背后清晰可见的黑色猫耳,还有被运动裤遮不住、偶尔会随着呼吸轻轻扫动的尾巴轮廓……全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加班太累产生的臆想。
他捡回来的那只黑猫,真的变成了一个半人半猫的……生物?
伽罗手里的筷子“哐当”掉在碗里,汤汁溅到了他的白衬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小心,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比连续三个月拿全勤奖更离谱,比中五百万彩票更不切实际,比他那个只会画大饼的老板突然宣布“今天不加班”还要荒诞!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生物学课本上没讲过,动物世界里没播过,连他小时候看过的最天马行空的动画片,都没出现过会变成人的猫!
“你……”伽罗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到底是什么?”
小心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脸颊鼓鼓的,像只受惊的仓鼠。他看着伽罗震惊到近乎狰狞的表情,那双红眸瞬间蓄满了水汽,尾巴在裤子里不安地扫来扫去,带起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我……我是小心啊……”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放下筷子,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只是在受伤时本能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会在陌生人家恢复人形?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能感觉到伽罗身上散发出的排斥感,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刚刚才觉得安全的角落。
他又要被丢掉了吗?
就像被那些拿着石头追打他的孩子丢掉一样?就像被遗弃在冰冷的花坛边一样?
小心的身体开始发抖,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尾巴也绷得笔直。他下意识地想变回原形——猫的形态更小,更容易躲藏,也更容易被原谅。可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只能维持着这副笨拙的人形,暴露在伽罗探究又排斥的目光里。
伽罗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那股荒诞的震惊忽然被什么东西冲淡了。
他想起这几天的相处。
想起给黑猫处理伤口时,那双隐忍又警惕的眼睛;想起早上出门时,总在玄关看到的那团跟过来的黑影;想起刚才替少年擦鼻尖时,那瞬间的温热触感……
这些都不是假的。
不管这东西是人是猫,是幻想还是现实,它现在就在这里,脆弱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伽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小心面前,玻璃杯与桌面碰撞的轻响让少年瑟缩了一下。
“抱歉。”伽罗的声音缓和了些,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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