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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少年咬着下唇,小声问,“为什么不推开她们?”
伽罗被他问住了。商场上的应酬,哪有那么多“推开”的余地?逢场作戏的客套,恰到好处的距离,都是多年练就的生存法则。可这些话,对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种方式:“下次我注意,离远点,好不好?”
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纵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小心这才慢慢抬起头,红眸里的怒意淡了些,却还是带着点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动物。他看着伽罗泛红的眼角——那是酒后的疲惫,忽然觉得刚才的火气有点说不过去。伽罗看起来很累,他不该再闹脾气的。
可那股陌生的香水味还萦绕在鼻尖,让他心里堵得慌。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伽罗的衣角,指尖还有点颤抖:“那你……快去洗澡。”
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别扭的关心,“洗掉那个味道。”
伽罗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那点酒后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了。他反手握紧少年微凉的指尖,点了点头:“好,马上就去。”
洗澡时,伽罗特意用了两遍沐浴露,直到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彻底被泡沫带走,只剩下清爽的皂角香,才裹着浴巾出来。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玄关还亮着盏小夜灯。伽罗走过去,看到小心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他那件刚换下来的家居服——是伽罗平时在家常穿的那件,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少年大概是等他洗完澡,却抵不住困意睡着了。他的尾巴缠在那件家居服上,像抱着什么珍宝,猫耳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再是紧绷的样子,而是放松地垂着。
伽罗走过去,蹲在沙发旁,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刚才那点气鼓鼓的怒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安稳的依赖,像只终于确认领地安全的猫。
他忽然觉得,这场带着陌生香气的闹剧,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名为“在乎”的涟漪。
伽罗轻轻抱起小心,少年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像在确认那熟悉的味道是否还在。
“洗干净了。”伽罗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别的味道了。”
小心的尾巴在他臂弯里轻轻动了动,似乎听懂了,呼吸变得更加均匀。
把少年放回次卧的床上时,伽罗的手腕又被那熟悉的毛茸茸的东西缠住了。小心的尾巴圈着他的手腕,像个小小的、安心的锁,红眸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伽罗坐在床边,看着月光下少年恬静的睡颜,酒后的疲惫忽然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想起刚捡到这只“猫”时,自己还在怀疑人生的意义;而现在,却会因为他一句带着醋意的抱怨,而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有疲惫的酒会,有难缠的客户,有突如其来的陌生香气,却也有等你回家的人,有带着点小脾气的在意,有这圈无论何时都会紧紧缠着你手腕的、毛茸茸的尾巴。
伽罗轻轻抽回手,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时,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
明天醒来,这小家伙大概又会不好意思地躲着他吧。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习惯这份带着点小脾气的、名为“家”的温暖。
藏在晨光里的歉意
伽罗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宿醉的头痛还没完全消退,他皱着眉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的晨光已经爬上了床头柜。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比他平时醒得早了半小时。
响动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有人在踮着脚走路,还夹杂着布料摩擦的轻响。伽罗坐起身,刚想开口问,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小心的脑袋探了进来,乌黑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睡醒的样子。他的红眸怯生生地瞟过来,看到伽罗醒着,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了缩,耳朵尖飞快地耷拉下来。
“醒了?”伽罗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他掀开被子下床,“早餐想吃什么?”
少年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孩子。阳光落在他身后,给那条垂在地上的尾巴镀上了层金边,却蔫蔫地贴着腿,一点也没平时的活力。
伽罗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看来这小家伙是在为昨晚的“发脾气”不好意思。
他走过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触到藏在发间的耳朵,毛茸茸的,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还在生闷气?”
小心猛地抬起头,红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有……”
可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连带着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口是心非。昨晚伽罗睡着后,他偷偷溜到主卧门口站了很久,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伽罗明明很累了,他却还因为那点陌生的香水味闹脾气,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其实……”小心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闷闷的,“昨晚是我不好,不该生气的。”
他的尾尖轻轻扫了扫伽罗的裤腿,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像在说“原谅我吧”。
伽罗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小家伙道歉的样子比闹脾气时更可爱。他弯腰,指尖轻轻捏了捏少年的猫耳,换来对方瞬间的瑟缩和爆红的脸颊:“知道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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