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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带我来见客户,”林柚的消息紧跟着进来,“那不是伽罗哥吗?他对面的好像是王教授的女儿,听说超厉害的!”
小心盯着照片里伽罗的侧脸,他微微偏着头,嘴角噙着礼貌的笑意,是他面对陌生人时惯有的疏离姿态。可即使这样,那画面还是像根刺扎进眼里,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强迫自己重新看向习题册。可那些数字符号全都活了过来,变成伽罗系领带的手指,变成女人笑起来时扬起的嘴角,变成餐厅里暧昧流淌的钢琴曲。
下午三点,伽罗回来时,小心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装睡。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张阿姨那种甜腻的花香,而是种清冽的柑橘调,像雪后初晴的阳光,干净得让人发慌。
“醒了?”伽罗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买了奶茶,三分糖加珍珠,你上次说想喝的。”
小心闭着眼没动,感觉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伽罗似乎就坐在床边,呼吸声轻得像羽毛。过了会儿,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大概是伽罗在脱外套。
那股柑橘味淡了些,雪松味重新漫过来时,小心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还在生闷气?”伽罗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就知道你没睡。”
小心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我没有。”
伽罗挑眉,指腹点了点他泛红的眼角:“那这是什么?”
小心别过脸,抓起桌上的奶茶猛吸一口。珍珠卡在吸管里,堵得他喉咙发紧。
“相亲怎么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踩着薄冰过河。
伽罗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小心追问,像个抓着答案不放的孩子。
“话不投机。”伽罗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涌进来,“她想定居国外,我不可能走。”
小心捏着奶茶杯的手指松了松,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让发烫的头脑清醒了些。他知道伽罗留下的原因里,至少有一半是为了他。这个认知像颗糖,甜得他心口发疼。
可这糖衣里裹着的,是他永远不能说破的真相。
“姑姑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心低头搅着杯子里的珍珠,声音闷闷的。
“管她呢。”伽罗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大不了下次她来堵门,我就说你发烧了,我得在家照顾你。”
小心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撞进他眼里的笑意里。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算计,只有熟稔的纵容,像小时候他闯了祸,伽罗总是这样笑着替他兜底。
他忽然很想问,你这样为我挡掉所有可能,到底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死死咬住。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连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都会碎裂。
果然如小心所料,姑姑的攻势没有停歇。接下来的几周,伽罗的周末被各种“偶遇”和“饭局”填满。有时是在小区门口碰到拎着水果的王阿姨,有时是加班到深夜回家,发现客厅里坐着个端端正正的陌生女孩。
伽罗总是应付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长辈,又能让对方体面退场。可小心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有次深夜他起夜,看到伽罗站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他藏不住的烦躁。
“要不你就去见见吧。”一天晚饭时,小心扒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得像叹息,“姑姑也是为你好。”
伽罗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不想去。”
“为什么?”
“没兴趣。”伽罗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起应付陌生人,我更想在家陪你看电影。”
小心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猛扒几口饭,把发烫的耳根埋进碗沿。这样暧昧的话,伽罗总能说得自然而然,像投进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却又在他伸手去抓时消失无踪。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伽罗被姑姑强行押去参加家庭聚会。出门前,他蹲下来帮小心整理校服领口,指尖擦过颈侧时,小心像触电般缩了缩脖子。
“别给陌生人开门,”伽罗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尽量早点回来。”
“知道了。”小心低着头,看着他西装裤上的褶皱,“少喝点酒。”
“遵命。”伽罗笑了,揉了把他的头发才转身。
门关上的瞬间,房子突然变得空旷起来。小心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一圈圈转动。七点,八点,九点……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十一点半,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小心猛地站起来,看到伽罗扶着墙进来,身上的酒气比雪松味还浓。
“你回来了。”他跑过去想扶他,却被伽罗按住肩膀。
“没事。”伽罗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很亮,“没喝多。”
他脱鞋的动作有些晃,小心赶紧去扶,指尖触到他滚烫的手腕时,心里咯噔一下。伽罗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比平时粗重。
“谁说没喝多?”小心把他往卧室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气,“说了让你少喝点!”
伽罗被他按坐在床边时,突然低笑起来。他微微仰头看着小心,睫毛上像挂着细碎的星光,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酒后的坦诚:“他们灌我酒,说……说我不结婚就是因为你。”
小心的动作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说我把你看得太重,”伽罗的声音很轻,像梦呓,“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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