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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小心猛地捂住他的嘴,眼眶通红,“他们胡说八道!”
伽罗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像面镜子,照出了两人之间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小心慢慢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伽罗温热的呼吸。他转身想去倒醒酒汤,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伽罗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他把小心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发顶,酒气混着雪松味涌过来,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小心,”他的声音贴着头皮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别听他们的。”
小心的心脏狂跳着,耳朵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那一声声沉稳的心跳。他想推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所有理智。
“伽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只迷路的小兽。
“我在。”伽罗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笨拙又温柔,“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伽罗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睡着了。小心慢慢从他怀里挣出来,看到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拿了条毯子盖在伽罗身上,蹲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个男人,他用十年时间,把他从一个浑身是刺的孤儿,变成了如今这个能在他怀里掉眼泪的少年。他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却也给了他一场无望的爱恋。
第二天早上,伽罗醒来时,头痛欲裂。他看着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心里隐约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心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往常一样递给他:“喝了会舒服点。”
“谢谢。”伽罗接过碗,目光在他泛红的眼角停顿了几秒,“昨晚……”
“你喝醉了,很早就睡了。”小心打断他,转身去收拾书包,“我今天约了林柚去图书馆。”
伽罗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握着碗的手指紧了紧。醒酒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
小心和林柚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讲着班里的趣事,他却总是走神。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伽罗发来的消息——“午饭吃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他一条条回复,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聊天。
傍晚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柚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小心,你是不是在躲伽罗哥?”
小心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没有啊。”
“别骗我了,”林柚叹了口气,“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依赖,现在……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小心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原来连旁人都看出来了,只有伽罗,或者说,只有假装不知的伽罗,还在配合他演这场名为“家人”的戏。
“林柚,”小心的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一个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林柚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要么藏好,要么……撞得头破血流。”
小心望着远处的天际线,晚霞正一点点褪去颜色。他知道自己没勇气撞上去,所以只能选择藏好。
晚上回到家,伽罗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笑了笑:“回来啦?做了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小心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鼻腔突然有些发酸。
吃饭时,伽罗突然说:“下周姑姑生日,她让我们一起回去。”
小心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我知道你不想去,”伽罗补充道,“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说你要补课。”
“我去。”小心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不能永远躲在伽罗身后,也不能永远让他为自己挡掉那些窥探的目光。这场由长辈们强行编写的剧本,哪怕再难,他也该学着自己演下去。
伽罗看着他眼里的倔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生日宴那天,亲戚们的目光像探照灯,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姑姑拉着伽罗给王教授的女儿敬酒,笑得合不拢嘴。伽罗应付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坐在角落的小心。
少年安安静静地吃着菜,像只被遗弃的猫,脊背挺得笔直。
席间,不知是谁说了句:“伽罗啊,你这孩子也太护着小心了,该让他自己闯闯了。”
“是啊,”另一个声音附和道,“你总不能护他一辈子吧?”
小心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伽罗看过来的目光。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清晰的坚定。
“我会护他一辈子。”伽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间。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姑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王教授的女儿也尴尬地端着酒杯。
小心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在他最狼狈,最无措的时候,给了他最坚定的支撑,却也让他陷得更深。
宴席散后,伽罗开车送小心回家。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沉默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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