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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警报的常规晚间时段,大楼的管控比他想象得要松快太多,前台连头都没抬,简单查阅了一番工作证便放人进入。
已至深夜,大楼内除了几队值班的卫兵,便是百无聊赖轮班的办事员,温明舟一路顺畅地来到配电室所在的十层,随着电梯缓缓打开,他步履不停地往走廊深处前进。
这层除了设备间便是卫兵的标准训练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腥味,像是某种野生动物浓烈的体味。
他察觉到一丝强烈的不对劲。
随着深入,走廊两侧的感应灯随着访客的行动位置应声亮起,温明舟发现身旁的房间竟全被严密地封了起来。每个房间足有百平,彼此间有视线隔断,但临近走廊这侧却是全透明的玻璃大幕,幕墙内侧涂着厚重的透明凝胶涂料。但透过这些涂料,依然能够清晰地看清里面的骇人的场景——
每个大房间内都至少装着二三十个赤身|裸|体的青壮汉子,他们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未经处理的伤痕正涓涓在身下铺开一大滩血液。这些人头发尽数被剃得干干净净,面孔黝黑,有的目光如野兽般凶悍狠戾,而有的人则透着麻木与呆滞。
一层二十余个训练室,竟足足有五六百人被困在这里。漫长的囚禁让他们身上腥臭发烂,早已失去了为人的基本尊严,支撑这些人活下去的只有最原始的兽性本能。
伴随着灯光亮起,这些人的眼神无声地朝温明舟看过来。
是想要生吞活剥的狠辣,也有恐慌畏惧的哀求,他们恨这身冰冷的制服,却也惧怕这制服带来的受伤流血与死亡。
在这复杂的眼神中,温明舟不由得向后退了一大步。
所剩时间并不多,他粗略扫了眼这些训练室高等级保密门上贴着的标签——上面按照空间系、控制系、力量系、精神系等能力严格分类,甚至还标志着每一位训练者消耗的用材数量。
他瞬间将一切串联了起来,明白这些训练室里关着的人们用作何用,又知道了这些人的由来——
这些来自贱民窟的活生生的能力者,在这里被剥去了衣服,作为训练用的耗材,从此被暗无天日地隔绝在了帝国卫队大楼,至死方休。
温明舟神情有片刻凝滞,他向下望去,依稀从中辨认出几个当时共同在激化工厂劳作的同伴。他们此时已几乎不成人形,身上没一寸好肉,血肉模糊的伤口在无人看管的时间内感染发炎,断口处生着散发恶臭的白色苦脓,距离死亡恐怕只差一步。
他再也无法忍受下去,毫不犹豫地径直大步向前,用腰间的电击棒击破配电室的大门,在全楼的警报声中,操纵电流沿着电路涌向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是瞬间,金属地板承载着致命的电量导入每个房间,没有任何防备的办事员霎时间断气毙|命,只有聚集在一起的卫兵们反应迅速,电能力者动作利落地划好保护圈,将十几名队友瞬间罩了起来,顺着快捷通道一路向十楼配电室而去。
温明舟已做好了身陷于此的打算,从踏入卫队大楼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打算能够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能多为陆哥拖延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在这时都至关重要。
他紧紧抓着那已碎了一半的电击|棒,哪怕他再健壮,面对十几名队形整齐、战斗经验丰富的卫兵,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打照面不过半分钟的功夫,温明舟便被紧紧压倒在地。一声声质问在耳边响彻,随之而来的是从天而降的灰塔遇袭警报声。
十几名卫兵当即转身就要走,可温明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硬是生生折断了自己一只手臂,面露凶狠地向面前几人反攻。
几名卫兵没想到这入侵者还有余力攻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分心来应付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
与此同时,卫队大楼内传来接连几声爆炸,整个地面都在震颤,爆炸剂量极大,连墙面都逐渐开裂,显然是事先埋好的炸|药。
电梯被轰炸损坏,温明舟见状挥舞电击|棒打得更凶,且战且退,将面前这几十人引到楼梯口。他一手一脚已完全断掉,腹部裂了个大口,肠肚皆从裂口滑下。几百名奴隶趴在玻璃幕墙边,他们无法突破训练场的边界,只能无力地看着卫兵们如虐|杀般施|暴,愤怒的吼叫声透过玻璃窗,在整个走廊间回荡嗡鸣。
一个支撑不住,温明舟整个人歪倒下去,面对背后穷追不舍的卫兵,他几乎是爬到了七楼拐角。破碎的上衣口袋中仍贴身放着那张陆哥送他的花花绿绿的快递单,此刻他终于微微苦笑,将身上仅剩的五个币放在单子上,意识逐渐模糊。
他听到几名卫兵边踢打自己边骂着“贱民”“猴子”“真该死”的字眼,有人手起刀落将他的手脚砍下,又有恢复系能力者边笑着边吊着他一口气,让温明舟得以眼睁睁看着自己忍受非人的剧痛折磨。
灰塔诡异的红色光晕渐渐黯淡下来,前后因他耽误的时间不过三四分钟,但温明舟知道,他已经赢了。
等再睁眼时,眼前的卫兵已整理好沾着血的制服,列队准备从窗口架绳索往顶层停机平台而去了。
也就在这时,八层楼梯口虚空出现一道裂隙,里面缓步走出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踩着黑色皮靴,在高压电场之上的半空中缓步行走,问道:“你们要去哪?灰塔吗?”
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这人的来历,也不明白为何这种时刻会有陌生外来人突然凭空出现在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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