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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在准备春高预选赛吗?听说这次是冲着冠军去的。毕竟是信介你的最后一次春高了,还是不要出岔子为好。”月生平静的道,“所以我带着孩子们出门溜了两圈才回去睡觉的。”
这是一个比较谦虚的说法了,至少北信介知道实情肯定和月生口述的有些出入。
月生的众多式神咒力来源都是月生本人。她年幼时咒力总量不够,无法支撑太多式神一起出来大规模活动,所以经常会把他们放出去自己觅食。
后来她咒力见涨,直到今天已经不需要式神自己出去打猎吃饭,所以这种行为也已经很久不再有了。
直到昨天,实在是横竖睡不着,迫切的需要干点什么其他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背着剑袋,久违的和孩子们一块儿出去撒欢兜风。
有条件放出来的式神基本都放出来了,大家听了叮嘱,放风也放的颇为克制,没有搞出什么扰民的动静来。
但毕竟很久没有大规模捕猎了。于是在月生庞大咒力支撑之下,整个兵库县的咒灵在悄无声息的夜色当中,几乎被吃的干干净净。
孩子们吃的肚子滚圆回了影世界,天光微明的时候月生终于困到了快要撑不开眼的地步,回去倒头就睡,一天无梦睡了个好觉。
北信介笑着叹了口气:“春高啊……说着很远,但也快到了呢。”
时间总是比想象当中过的要快的。
北信介邀请月生来稻荷崎的时候,也才是个高一的新生。但他现在也已经三年级了,眨眼之间,从没有队服的社员,成了排球部的队长。
这是北信介有资格上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春高。
他正静静等待着那个春天的到来。
“信介也高三了啊。”月生说,“要考哪个大学?可以透露一下吗?”
北信介微笑着摇头:“并没有读大学的打算。”
月生眨了眨眼:“唉——?”
“哈哈,你不是第一个这样反应的人噢。”北信介耸了耸肩,“老师找我谈过的。他说我的成绩很好,完全可以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不去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
禅院月生的手揣着兜:“但既然信介没有改变主意的话,你自己并不感到可惜吧?”
“是的。”北信介平和的回答道,“因为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应该和月生说过这句话?我并不需要他人的喝彩,只需要做好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月生摸了摸下巴,坦言道:“其实我第一秒钟也感觉有点可惜呢。”
北信介道:“是吗?”
“是呀。”月生说,“其实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信介是个很认真的人了。每一件事都非常认真的去做,也都做的很好,所以从小到大的成绩也都很好,生活习惯也同样的很好。名列前茅的成绩不去读一个好大学,想一想确实很可惜。”
禅院月生在原地蹦蹦跳跳了一下:“不过,‘擅自为他人感到可惜’,想一想好像不太好。所以只有第一秒钟那么觉得。毕竟是信介啊,既然是你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好像都是正常的,因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明确这一点其实已经非常的了不起了。”
北信介不由得莞尔:“谢谢。”
“这么一想信介果然是个强者啊。”
“是吗?可我觉得,我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嘛。”
“并不是噢,信介这种人其实才比较少。”月生回答道,“因为人类是群居动物,在群体生活当中,难免就会在意他人的目光,又或者因为他人的视线而改变自己。”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哎呀,大家都去做这件事了,我要不要去做呢?哎呀,万一我做不好该怎么办呢?人是难免被大流所裹挟的生物啊,连我自己也是。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读书,但我必须要去读,唉,无论如何起码要拿到毕业证吧?要我就那么放弃的话,我完全做不到呢。一边痛恨一边这样走着,就像赤着脚走在全是小石子的路上。”
北信介想了想:“只劝你不要太过在意他人的标准的话,未免有些太轻飘飘了。毕竟社会的标准是客观存在的,所以人们才不得不一直行走着。”
“是呀。”禅院月生莞尔,“但信介你因为自身的个性,很信任自己日复一日的累积,也很沉浸的让你感到安心的日常当中,很明确的做到了‘我的人生完全属于我自己’。这一点是非常厉害的。所以我才说,信介你果然是个无与伦比的强者。”
北信介:“啊,添加了限定词呢。”
“因为这一点上我真的很羡慕你呀。”禅院月生叹了口气,又笑起来,“恭喜你。”
“谢谢。”
“不问恭喜什么吗?”
“好吧。”北信介从善如流的问道,“恭喜我什么呢?”
“恭喜你将要走上自己想要的人生。”月生微笑起来,“因为我知道北信介是不会后悔的。”
人生这个命题似乎总是非常宏大的。
它经常被形容成一条曲折漫长的道路,又或者需要攀登的高山。
哪怕是月生活了两次,也因为两次的人生迄今为止都过于年轻,而难以对它下一个准确的定义。
但现在,禅院月生想,也许不必太过紧绷。毕竟所谓的人生,就是由人的每一天组成的。无论是活过一次,两次,又或者很多次,都不可以说别人所选择的人生是错误的。
谁也不知道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究竟会在哪一天戛然而止,既然如此,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竭尽全力的让自己感到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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