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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呢?他跟我说村里的情况。”杜月棠暗自腹诽,这人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说着,她把左边的陈猎户家和前头的朱家指给秦霄看,又提了句自己以后可以和村里姑娘们一起浣纱挣钱。 秦霄一听,垂眸扫了眼杜月棠那瘦得像鸡爪子似的手,嗤了一声:“你得了吧,就你这手,洗出来的纱都得带毛刺,好好养阵子再说。” 杜叙不知何时也出了屋,连忙附和:“是啊阿姐,浣纱最是辛苦,咱们也没穷到那份上,别去受那份罪。” “我不找些活计,手里的银钱怎么好拿出来?”杜月棠也不想干,能清闲谁愿受累?她回头瞥了眼空荡荡的屋子,“如今也算安了家,桌椅板凳虽不着急置办,但这铺盖要添,锅瓢碗盏也少不得,还要买口装水的大缸,哪样不要钱?” 秦霄满不在乎:“这有什么难的?村口那胖和尚不是说住了个柴大老爷吗?咱们这儿有不少皮子,拿去卖给她他,要是不收,就去王家集,置办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这主意倒不错,秦霄会打猎,不愁没有皮子卖,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杜月棠连忙道:“那我这就去问问。” 秦霄一把拽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急,“能从西南一路平安过来,还带着银钱,想来那柴大老爷也绝非什么普通人,你指不定三言两语就露了馅儿。” 杜月棠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盯着秦霄。这死小子在外头能把人哄得团团转,怎么跟自己说话,就总这么损?拐着弯也要说自己傻呗。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秦霄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暗道自己也没说错。 一旁的杜叙终究是姐弟连心,虽不知姐姐为何忽然沉脸,却清楚她生气了,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 杜月棠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些许不快,尽量语气温和,“秦霄,你方才说我手粗不能浣纱,看似嘲讽,实则是劝我别吃苦。现在说我蠢笨,也是担心那柴大老爷不是好人,不让我犯险。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总用贬损的话来说,我心里很不舒服。” “你反过来想想,要是我这么说你,你会不会也不高兴?”她一口气说完,目光仍落在秦霄身上,“所以,以后好好说话,行不行?” 秦霄一脸愕然,显然从没意识到自己和杜月棠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他只是觉得,直白关心太过尴尬,才故意那样说的,只是真没想到,会让杜月棠心里不舒服。 又万幸她肯告诉自己,而不是独自生闷气。 当下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以后注意。倘若我在这样说,你直接大嘴巴扇我就行了。” 杜月棠早知道他并非有意,闻言瞬间展眉笑了,“好,那你快去打听吧。若是能卖,管从村里人家买些粮食回来。”至于扇他,还是算了,就怕他一个习武之人,条件反射给自己一掌拍飞了。 “哦。”秦霄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原以为要挨一顿训,没想到她竟没生气,果然姑娘家还是心软,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很容易被人骗了?反正他现在想了想,要是有人这样和自己说,铁定上去打一顿再说。 一面又应着杜月棠说换粮食的事,“哪里要那么麻烦?咱们这里肉干还不少,直接拿去找人换就是,你若不知一斤肉干换多少,找老马村长问,我看他倒是个实心人。” 如此,他二人分别取了皮子拿了肉,各奔东西去,只留了杜叙一个人在家里。 杜月棠到村长家这边,老马村长却不在家,不过他儿媳妇听得是要拿肉干换粮食,连忙笑着上前拉起她的手,“哪里需要这样麻烦,正巧我们家里也许久开口荤,你这里等着,我去称五斤粮食给你。” 乡里人家,能有什么好米?不过是粟米罢了,但对于杜月棠来说,已是十分满意,何况人家五斤粮食换她一斤不到的肉干,已是她赚大了。 走的时候少不得是千恩万谢。 回了家里来,但见杜叙在不远处的溪边蹲着,手里拿着新剥的棕刷,正擦洗一口大缸。 “哪里来的?”她忙将粮食挂到墙上,过来一起帮忙。 杜叙五岁的小身板,都没这缸高,如今横倒下的大缸用石头卡住,不然只怕早就滚了。 听得姐姐的声音,他一脸兴奋的抬起头来,“阿姐,你回来了。这是霄哥刚才和村里人抬回来的,他许了人家二两肉干。” 杜月棠蹲下身,发现除了缸口那里有些缺,没什么大毛病,“这二两肉干倒是划算,我方才在老马村长家,问了马小牛他娘,说这样的缸,到王家集去买,得三十六个钱。” 她怀疑马小牛的话那么多,完全是遗传了他娘,因为就杜月棠去兑换粮食这会儿功夫,她就拉着自己说了好些王家集的事情。 说得比马小牛要详细,比如隔壁陈猎户家三个女儿,媳妇是怎么死的,大女儿许了什么人家,又叫什么名字,什么秉性。 还有下面朱家,朱老头一家子没好人,老小都是好吃懒做的,两个媳妇更是村里有名的泼妇。 所以特意叮嘱杜月棠小心些,别被她两妯娌讹了。 还有那朱老幺,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皮无赖,让躲着些。 不过好在他几乎都在王家集混,不怎么回十柳村。 反正这马小牛他娘实在热心肠得很。 因此杜月棠不单知道这大缸得多少钱,还晓得在王家集割一斤肉要三十个钱。 二两肉干换回来的缸口虽有些缺,但不影响使用,毕竟一斤肉怎么也能弄出四五两的肉干。 姐弟两个仔细将缸壁的泥垢刷净,小心翼翼地合力将缸滚回自家门口 杜月棠拿出几只桦树桶,准备去朱家下方的大水井里打水。 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因刚才听到朱家这头传来的哭声,这会儿下了土阶,就忍不住踮着脚尖往人家院子里探。 “你瞧什么,仔细脚下的路,别摔了。”杜月棠察觉他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轻声提醒,伸手扶了他一把。 杜叙被她一喊,吓得一个激灵,慌里慌张收回目光,快步朝着大水井走去,待拉开了距离,这才压低声音:“阿姐,方才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听着那屋子里总有哭声,呜呜咽咽的。” 还有人咳嗽,那声音跟拉风箱一样大,怪吓人。 也亏得是白日青天,不然真当是闹鬼了。 尤其是这朱家前后,都被几株枝繁叶茂的枫杨树给遮挡着,院子里瞧着一片阴深深的。 “听说他家孙子多,大抵是打闹声。”杜月棠并未当回事,将两个小桶递给他,叮嘱着,“小心些别洒了。” 杜叙嘴里应着,提着就往家里去,只不过路过朱家时,还是忍不住朝院子里看。 果然,这次瞧见了两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不说,只穿了不合身的破衣裳,光着脚板光着屁股,头发还都结团了,比他们还要像是逃难来的。 杜月棠也紧跟其后,自也看到了朱家的孩子,不过想到马小牛他娘的话,也不意外,毕竟他们家都是一窝懒人,开春了别个上王家集去采茶,就他们一家子在院子里晒着阳春三月。 回来她准备煮饭,杜叙还打算继续去打水,杜月棠不放心,生怕他掉井里去,便给他安排了活计,“你们今天从屋子里收出来的破木头,给我来拿来,咱先把饭煮了。” 姐弟俩这正忙着,忽然听得秦霄的声音远远传来,“阿棠阿叙,快来搭把手。” 抬首望去,只见秦霄一手牵着马,一手死死扶着肩上的布袋子,指节泛白。而马背上,还杂七杂八绑着不少东西,似还有凳子什么的。 “阿叙你看着火。”杜月棠连起身跑过去,欲接他肩膀上的袋子。 “这个重,你把马牵回去。”秦霄侧身避开,随即松了绳子,改成两手扶着肩膀上的袋子。 也不知是装了什么,瞧着沉甸甸的,叫他走得气虚喘喘,额头上一层汗。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家门口,秦霄终于把袋子卸下,得空松了口气。 杜叙赶紧给他递水。 杜月棠一边拴马,一边忍不住吐槽,“马不就是拿来驮货的嘛,你多跑两趟不就得了。” “来不及,我还找郑和尚弄了些茅草,今晚就把房顶补了。”说罢,仰头将水一饮而尽,就准备去卸马背上的东西。 杜月棠跟在他身后帮忙,这会儿也看清楚了马背上都是些什么,除了一把椅子,还有一卷旧铺盖,两张破席子。 一个大网兜里,还有些半旧的锅瓢碗盏,还有一把小菜刀。 “你这哪里得来的?”杜月棠有些诧异,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置办妥当,没想到他这就给弄来了。 旧是旧,但胜在齐全。 “庵里拿的,郑和尚说,几年前有人家租住在那里,走的时候这些家什伙也没带,他看着还能用,就都收起来了,原本想给柴大老爷家先用,人家嫌弃,我这会儿去,他便给我了。”想是到底占了天大的便宜,秦霄满脸喜色,说起的时候也不叫胖和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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