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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塘旁边的杜叙听了,也是满脸欢喜,“这郑和尚真是大好人。” 杜月棠也想表达两句感谢,就听得秦霄说:“不过也不是白给咱的,我答应了他,回头他在田里的稻子要收了,我牵马去给他驮,他要回家的时候,也借给他两天。” 小村子里的小庵小庙,自然是没得多大的香油钱,正经和尚是不会来这种地方,人家都在香火旺盛的大庙里,或是做有钱家那家庙的主持。 可乡里但凡有个事,又需得和尚来念经操持。 于是就滋生了一个新职业,住村的和尚。 村子里的庙归他管,初一十五或是菩萨生辰,香油钱是有一些的,但是村里有什么事情,他要出来操持,不能另外要钱。 除此之外,还给他分田地,所以郑和尚在河边也有几亩水田,他现在把庵里的空房子租出去,能收些租子,在加上村里的香油钱,够他生活,这种的粮食,几乎都是送回去给他家里的妻儿老小吃。 但也正因为他们这些和尚都有家室,所以这其中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本地人是不能在当地做和尚的。 所以这和尚,也不好做,还要背井离乡,抛舍家业。 秦霄匆匆忙忙把东西卸下,牵着马就走了。 杜月棠这里看着一地的家什伙,先将那张常用的大皮子拿进去,在里屋垫上,方将这旧铺盖拿进去。 又搬了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台子,先把锅瓢碗盏放好。 眼下要煮饭,暂且先放着,等入夜前,必须收进屋里,不然夜里蛇虫鼠蚁多,难免污了家什,还容易碰碎 杜叙也早就急切地想帮忙,如今眼见着狼皮兜里的粟米粥煮好了,连忙熄了火过来。 又见有两张席子,十分欢喜,“阿姐你是姑娘家,以后你就睡在里屋,我和霄哥在外屋铺上席子就成。” 一面拾起那小菜刀,也不知是用了多少年,都磨去一半刀刃了,“可惜了,咱们那大刀只能藏山里,要是能拿到王家集的铁匠铺里,肯定能打两把好菜刀。” 杜月棠也舍不得那大刀,心里早就想好了,“过一阵子,等咱们和村里人熟络起来了,秦霄上山的时候带回来,就说是山里捡的。” 至于铺盖是要再置办,自己和杜叙还好,到底是亲姐弟,眼下年纪还小,睡一处倒也无妨。 但跟秦霄无亲无故的,就算是这乡里人家不讲究,但将来他也是要娶妻的,叫他未来媳妇知晓,若遇着那心眼小的,少不得要平白生出是非来。 她是不愿意麻烦,逃荒的时候挤在一起,那是没法子。 现在有条件了,该避嫌的还是得避嫌。 姐弟俩这正收拾着,马小牛又来了,手里拿两个葫芦瓜来,“小棠姐,你走太快了,我娘想起给你拿两个葫芦瓜,没想到你人都没了影,叫我给送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开始四处搜寻,“咦,你们的马呢?” “劳烦你跑一趟了。马我表哥牵去驮茅草了。”杜月棠心说这小子专门跑一趟来,送葫芦瓜是次要,看马才是主要吧? 马没在家,马小牛也没多待。 杜月棠没想到马小牛他娘如此客气,“这倒好,省得我还想着去打野菜呢!”拿了个葫芦瓜舀水洗干净,便就着刚得来的砧板菜刀切片,又有从庵里那边得来的大钵,再剁了些肉干,一起架在火上煮。 肉千里是有盐的,正巧这瓜葫芦瓜也不用加调味了。 杜叙又蹲到了火塘边,一面看着杜月棠收拾,“对了,阿姐,我们在屋子里收出好多鱼篓来,你说这马十柳村也没有人打渔为生,怎做了这许多鱼篓?” 有三个都还是好的,回头去溪边将上头的蜘蛛网和尘土刷干净,还能用。 杜月棠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哪里是什么鱼篓?那是人家的茶篓,咱翻过了村外的大山,就是大片的茶叶园,全是王家集的,等到春夏两季,村里人都过去做茶工。不然你以为这十柳村的百姓,就靠地里这点粮食吃饭啊?” 除了浣纱之外,他们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年后去王家集做茶工,过了正月那边的早茶就要上市,采了春茶紧接着是夏茶。 采了茶又要给雇主家修剪茶树,大抵得忙到七月左右。 这也是马小牛他娘说的。 杜叙一脸恍然大悟,“阿姐,那咱们明年也要去做茶工么?” “你想什么?你要去,人家还不要你呢!何况天不亮就要上山去,有一丝茫茫亮就开始采茶,采到月落西山看不见。再有遇着那风风雨雨的,只要天不下刀子,也是要继续采。”采茶是个苦活儿,身体不好吃不得苦的,想都不用去想。 虽说才在这十柳村安顿下来,但杜月棠刚才和马小牛他娘聊的时候,也简单计划了一下未来的日子。 采茶是不可能采茶的,倒不如利用自己那点农业知识,买几亩田地来,将粮食产量提高,到时候基本能自给自足。 又有秦霄再打猎卖点皮毛肉类的,这生活日常是能开销。 眼见锅里的肉干好葫芦瓜开始煮软,香气扑鼻,杜月棠提起两只桦树桶,拿了三个粗瓷碗,“我去井边。” 等洗碗顺带提水回来,秦霄已经回来了。 马拴在屋侧的香橼树上,几大捆干茅草堆放再房前,秦霄见了她迎上来,从她手里接过桶,“咱没灯,先趁着早把饭吃了,加把劲儿,天黑之前是能把漏的地方补上的。” 鉴于他几乎是什么都会,杜月棠也不去质疑了,“行,回头我站下下面给你递茅草。” 两人算是有商有量,杜叙这里也赶紧将杜月棠洗好的三个粗瓷碗盛了饭,“咱明天还要买些盐巴,霄哥你皮子换了多少钱?不行的话就……” 不过他这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秦霄和杜月棠同时递来的警告眼神,忙住了嘴,然后左右看了一下,小声嘀咕,“这也没人能听到。” “不管怎么样,小心些总是没得错的。”杜月棠又叮嘱了他一遍。 自不多说,三人时隔多日,终于吃到了正经的粮食,又有新鲜的葫芦瓜煮肉干,哪怕只带着些淡淡盐,但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已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了。 等吃饱喝足,杜叙主动洗碗刷锅,只不过杜月棠不许他去大水井边上。 所以杜叙拿着去溪边洗了一回,又从水缸里舀水清洗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装进桦树桶里,盖上盖子。 等他忙好,那秦霄已经在房顶上,杜月棠在下头给他递茅草。 他过去帮忙,“阿姐,咱那会儿没洗的草根都吃,也没个什么毛病,现在咋洗个碗,还要我涮几回?”感觉多此一举了。 杜月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时候什么条件?”觉得有必要给弟弟上一堂卫生课。 正说着,远远就听到郑和尚满是吃惊的声音,“阿弥陀佛,你们几个娃儿果然厉害,哪个敢往山里走。我还寻思着来帮你们修补房顶,瞧这样子,是用不上我了。” 有便宜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秦霄立即朝他招手:“怎就用不上?你来递草给我。”一面朝杜月棠看去:“阿棠正好歇会儿。” 杜叙一听,连忙也喊道:“霄哥,我也可以休息了么?”他虽才给举了两把茅草,等还是觉得太重了。 因他们姐弟都矮,说是拿茅草捆扎成小束,挂在竹竿上,然后举起竹竿递给秦霄。 只是他太小了,哪怕每次竹竿上就挂两束,还是累得手臂发颤。 可是话音刚落,就被秦霄否定了,“你休息什么?你姐是姑娘家,你一个皮糙肉厚的,哪里这样娇气?” 杜叙一脸委屈巴巴。 郑和尚果然过来接了杜月棠手里的竿子,听得他的话,呵呵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一般,“是啊,你虽是做弟弟的,但到底是个儿郎,平日里要保护你阿姐,有什么重活也尽量让她少做才好。” 有了郑和尚的帮忙,秦霄手脚又快,房屋修补比他预计的还要早就完成。 正巧天也黑了,郑和尚点了自带来的松油火把,照着亮回庵里。 杜月棠已经烧好了洗脸洗脚的热水,三人这里简单洗过,也早早入睡。 不过虽说要分开睡,主意男女大防,然而这就一床铺盖,而且剩下的干茅草没多少,仅够垫一张床位。 所以今晚三人还挤在一起。 杜月棠本来还担心秦霄会不会不乐意? 然而她多想了,那一路上三人都挤在一个窝棚里,秦霄早就习以为常了。 而且大概是许久没睡过正经的床,也没有盖过被子,杜月棠自己都没来得及多想,几乎是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时隔多日,终于睡了个好觉,也不用半夜起来值夜轮守,三人的精神状态都明显比此前好了不少。 昨天秦霄拿过去的皮子,柴大老爷只要一张完好些的鹿皮,说是给女儿媳妇做鹿皮靴子等入冬后穿,他和儿子则一人做一顶鹿皮帽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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