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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这时,七姑娘崔宜霞过来寻她,说五姐姐她们也都在后院了,客人们都已经到齐,让过去准备。 知窈紧忙告辞,逃离了花厅的是非之地。 罗老夫人见聊的差不多,也便爽朗地笑道:“这二年崔府上下闲来无事,就在后院添砖加瓦,挖挖土,种种花,和你们从前印象的已然很不一样了,众位夫人也都一块赏脸观光吧。” 话毕,都起身去花园子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这章字数多些,稍稍补偿前两天的断更哦 后院的客人们差不多到齐了,正是才见面攀谈的热闹时候。 贵女千金聚在亭台廊前,观赏着妍丽的花卉,或是品评各自的着装与首饰;男郎们站在花园边的草坪上,有的在投壶、射箭靶子,也有的在尝试调色、预备作画,好一片鲜颖繁盛,把侯府点缀得满是春光朝气。 出离开花厅,知窈整个儿便像松了口气,活过来一样。她真是难能以平和面对五叔威义侯,待将几件大事办妥,还是尽早回到临州府,今后无事便不进京好了。 观韵亭下的活动已经开始了,她用粉绸的襻膊系住袖子,教姐妹们做玫瑰花胭脂和莹肌玉润花乳。 长条桌案上的每个位置都准备好了小槌、瓷钵、过滤纱网、珍珠粉,还有精心挑选的花瓣与甘泉、露水等材料。并仔细地用小楷给每人都写了张做法说明,方便有的姐妹记不住,随时可以瞅一瞅。 向来贵女聚在一处,不乏琴棋书画或女红,偶尔也有骑射比试的竞技,少有这类做胭脂花露的活动。 况且,刚才见到承宣侯府的几位姑娘肤容细腻,又涂抹过知窈给的试用妆,大伙儿便都心动参与了进来。 纪璃霜原本听爹爹数落,说了镇国公府与威义小侯爷的亲事,这二日好生沮丧。但被制作胭脂的技艺吸引住了,便又挨在知窈的身边学得起劲,多掌一份新鲜本事,以后与人交谈起来好能卖弄。 东阁大学士府殷家的两位公子往这边走过来,慌得七姑娘崔宜霞连忙藏到了人群后面。 殷大公子官职工部郎中,从外埠的筑渠工程休假回到京城,听说二弟新近已定下了亲事。他二弟是个耐烦的心性,而那崔七姑娘貌似活泼,他生怕二弟受欺负,就定要趁这个机会前来亲眼把个关。 眼见人都走到了亭子外,五姑娘崔宜姝瞪眼看宜霞,用唇形催促:“躲什么,哪里像副样子,出来好好大方的。” 就会训人家,五姐姐与戴公子是,哪像自己与殷家根本不熟,是赶鸭子上架被说成的亲事嘛。 崔宜霞只好嘟嘴站了出来,对着来人福礼道:“见过殷大哥,殷二哥,还有这位大人。” 心里觉得窘迫,可瞥了眼良人,嘴角又不自禁挂起笑弧。 殷二公子也是个怕生的,不自然地对视稍瞬,温和低语:“七妹妹别来无恙。” 殷大公子瞧见这幕场景,倒又觉得合适了起来,暗暗对此点头赞肯,便笑着回过了礼。 纪璃霜忽地抬头一看,对旁边的第三个人扬声唤道:“邹郎中,你今日竟也来了?对了,你脸上的这伤怎么回事儿……” 被招呼的男子,乃是户部江南道清吏司郎中邹琚远,时年二十二三岁,生得眉目修逸,翩长身量,穿一袭青蓝色白鹇补常服,腰束银钑花带,很是清朗周正。 邹琚远额头和手面上刮破的伤口仍然新鲜,用纱带轻轻覆在外层。多日前他就收到承宣侯府四公子崔述发来的请帖了,昨天夜里才受的伤,临时不好推脱赴宴。 再加上殷大公子非要一并拖着他前来作伴,说一点伤口不耽误走路,又没去相看谁家女郎怕什么,这便只好随同来散散心了。 只邹琚远这伤来的蹊跷,前几天有人给他的官舍掷飞镖,提示苏、扬两州贡绸沉船,他奏请了去江南道亲自查验,结果走在路上便觉得有人盯梢。 接着,昨日才承接了北镇抚司抛来的绸缎暗市案子,加班下职的时候就被人袭击了。猛地栽倒在地上,擦破了额头和手臂。 虽未危及性命,看起来却像是特意恐吓,想威迫他打退堂鼓。呵,可见背后是一群多么恶劣的猛兽。 户部常与鸿胪寺交道,纪为敬的女儿他亦十分相熟。邹琚远用沉稳地语气答道:“走路不慎撞跌伤了,无妨碍,有劳纪小姐记挂。” 忽地目光却被长案正中的一名莹净女子吸引了过去,但见她穿一抹浅鹅黄色的绸裳,肌肤白皙无暇,温润的阳光打照在她的五官上,映出梨涡浅笑,窈窕恰好。 她正低着头在伺弄珍珠粉与花瓣汁液,神情专注,左边的瓷钵里磨好了,倒入右边的琉璃盏中轻轻晃匀,轻盈熟稔的动作令人赏心悦目。他不禁多看了两眼,又规肃地敛回视线。 知窈听见“邹郎中”的称谓也蓦地抬起头来,但见眼前的五品文官清正端持,参加这种闲适的贵圈宴请,仍然穿着朝廷分发的常服,而非做锦衣华袍打扮。 不由想起了自己搜集到的贡绸案证据,渴望能找到信任的官员。 殷大公子见状,只觉得有戏看了。他这位邹贤弟当年可是高中榜眼,容貌才情出挑,奈何偏是一味奉公,身边单寂。 殷大公子自作主张地代为问话:“众位女郎这是在?” 纪璃霜最喜欢在人前解说的感觉,便答道:“当然是在做好东西了,今日侯府表小姐教我们调制胭脂与莹肌花乳呢,你瞧瞧人家的细腻肤色,就是这么调用出来的。” “对了,说起来我们这位知窈妹妹,还和邹大人有些渊源呢。先是听我爹说,邹大人在朝堂上提出贡绸成色不佳,其实我也早那么觉得了。为此我特意拿了衔锦纺庄的往年料子和知窈妹妹对峙,她起初还不肯承认,直到看见证据了才信的。果然吧,没冤枉邹大人的判断!” 殷二公子想借助机会和未婚妻说话,奈何不知如何启口,便插话道:“贡绸上的事儿,为何非要崔侯府的表姑娘承认?” 七姑娘崔宜霞低声笑说:“殷二哥你不知道,我知窈姐姐是衔锦纺庄的主家老板之一,专司花样纹理设计,纪姐姐自然要找她当堂对峙了的。” 贡绸成色不佳,其实并非邹琚远提出的,他早先只因怀疑织造上的账目有异。是那奸佞鹰爪威义侯,先在太妃的跟前提及品相欠缺,只能托人去买商绸,气得皇帝当庭责问,邹琚远于是就顺势请旨,从今年开始亲自监管缴库批审的。 谁知道一波未平一案接着一案又起,就像是有一把推手在推着他往前探,前面却越来越像个深渊大口。 邹琚远只觉眉头一跳,忽地问道:“知窈小姐,竟是临州府衔锦纺庄的主家?那么敢问这次贡绸仓库走火的事故,你可知道详情?” 咳!殷大公子连忙在旁边咳嗽,岔开话题笑呵呵调侃起来:“真是很有缘了,表姑娘或许不知晓,邹大人也从江南道出身,算来你们应是挨着的老乡啊!” 身在游园宴请,还能挂念公务案情,知窈观察稍许,暗自佩服。但还须再多加了解,方可判断能否信任,便做低调回应道:“多谢殷大哥提醒,原来这位便是邹郎中。当年邹郎中金榜题名,可谓多少江南学子效仿的榜样,为此爹爹还拿这个敲打过我大哥来着,偏我大哥就是一意经商,现下只能指望小侄儿了。” 女子美妙的杏眸中水洸洸的,藏着欲言又止。 看来她也明白殷大哥的提醒,并不愿意说。 邹琚远官居京城,即便派出属下去了解情况,但往来信件的时间和篇幅约束,哪里能知晓真正的细节,正是有满腔的话想问。 却不宜在此谈论某些话题,只得顺势道:“既是老乡,实为难得,邹某改日再来向陆姑娘拜访。” 这话用的谦语,在旁人听来,感觉就像有心结交承宣侯府的门第,不会多想什么。 几位郎君拱了拱手离开。 听见殷大公子低声规劝:“那贡绸案子棘手,你才上任犯的着去强淌这浑水?额头都被打伤了,且不知道收敛。” 邹琚远镇定淡道:“只不过皮肉受伤,江南多少纺庄与桑民却在水深火热,我出身其中,最是了解。穿上这件官袍,便要肩负为官的责任,殷兄莫劝。” 知窈因站在亭子前方,仔细捕捉着对话,转念间想了想,便笑着唤道:“邹大人稍等,我从江南出发前,带了几盒芦荟白芷霜,颇有清润愈肤之效。先前给五叔用过,伤口很快就恢复了的。大人若午后得空,便在游云廊下等我,待我把这些做完了,送一盒过去给你,顺便给带些临州的花生芝麻酥,缓你思乡之情。” 话毕抿起嫣红唇瓣笑笑,观韵亭下的花香亦随着她的笑靥飘出,叫邹琚远看得恍惚。心叹这位表小姐的聪颖伶慧,令人耳目一新。 年轻郎中的言辞中便带上欣赏,应道:“甚好,我午后便在那里等待,多谢陆姑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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