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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了几步,殷大公子这才取笑道:“莫不是贤弟终于遇到了命中的良缘,我从未见你在公职之外,与哪家女子说过这许多闲话?” 听得邹琚远额头疼,肃谨地推拒道:“你便调侃吧,莫论高攀了人家,便我有没命活着破了这案再说。我记挂的是案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群花荟活动办得惬意,男郎们以花为题作画,由大伙儿投票选举出前三名。参知政事府戴元锡所画的牡丹拔下头筹,另外一个翰林院编修与宁昌伯府的世子拿到了二三名,收获名贵的徽州纯紫毫笔作为嘉奖。 女郎们做好的玫瑰花胭脂与莹肌花乳,则赠送精制的象牙透雕金丝宝玉盒盛装,华美典雅,突显贵气品质。 午间下了点儿阵雨,二夫人梅氏便吩咐在亭子里和廊台下摆了桌宴。菜品亦是山珍海味,精烹美馔,色香味俱全。 承宣侯府丁忧二年多,头一回招待宴客却丝毫不显生疏,各样事无巨细,令人交口称赞。 五姑娘崔宜姝和戴元锡吃小桌去了,知窈与七姑娘崔宜霞及另外几位千金组了一桌。小火慢炖出的鲍鱼山药菌菇汤味道鲜甜,她忙碌了一上午,用汤匙舀起润入口中,好生舒畅。 忽然一个穿蓝锦长袍男子走过来,对知窈拱手道:“此画是我今日特意为陆姑娘所做,送给姑娘留做纪念,望莫推却。” 原来是得了第三名的宁昌伯府世子,画的乃是观韵亭下女子调和花汁的一幕喜悦画面。正中位置站的知窈鹅黄裙裳蹁跹,好生醒目。 知窈连忙站起身来,双手谢过。 却不料,随后,竟又过来了四五个人,也都把所做的画送给了她。知窈翻看着画中的全是自己,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 崔宜霞贴近瞅瞅,戏谑地八卦道:“哎呀,照这么看,下一个说亲的准该是三表姐你。这些个郎君们的眼光可毒辣了,今日多少双目光都偷偷打量过你呢。还有不少人找我四哥打听,先问是不是他的未婚妻,把我四哥好一顿恼火。” 一边皱眉,一边却捂嘴嗤嗤地笑起来。 这是知窈没曾想到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容色,在临州府便招引人注意,可到了京城,官贵圈子不都更讲求门第吗?而她仅是个尔尔商户女罢,竟然也能惹来桃花。 但凡那些示爱的表露更近一步,她的忐忑就增添几分。威义侯那个夜里啄得她滚-烫-发肿,她肌肤上的红痕都还未褪尽,何来的底气与品德再去奢想姻缘。 知窈都已经下定主意,改日故意放出口风说自己不能生养,省得真有哪家郎君来提亲就麻烦了。 在那毒蛊解开以前,她都绝对不动成亲的念头。 知窈岔开话题说:“下一个该是六姐姐才对呀。诶,六姐姐人在哪儿呢,好一会儿没瞧见她了。” 早上罗老夫人在花厅里谈话的光景,应该也是为了给六姑娘安排的场面露脸。但崔宜珮去了前院迎客,后来做胭脂的时候来了一会,又不知道去哪儿了,一直到现在。 崔宜霞则挤眉弄眼低声唏嘘:“六姐姐她呀,有自个的主意,轮不到咱们来操心她。” 话说着,旁边有人讶道:“对了,怎的没看见裘澜呢,莫不是和威义侯也在私下用小餐?” 言语里有酸涩也有崇羡的意味。 知窈左右打量看看,真没看见她和他的人。不禁在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汉白玉石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碟,五叔与裘澜对面而坐,他揩起长袖为她贴心夹菜的场景。 其实威义侯看似冷漠凌厉,但感觉在他的那股狠劲里,却带着几分细致的体贴柔情。 奈何知窈与他的相处,却都是乱俗的片段,只能用那些羞于示人的来举例。 譬如他二年前分明危势张弛,忍得痛苦,但知晓她来了月事,便生生支撑着手臂克制。前些天在马车里,他还记着这一过往,他曲起知窈裙裾时先探了一探,才与她隔衣熨帖起来。 又如威义侯吻着意乱情迷,但同时用大掌支住她的腰际,防止她被磕碰淤青。会在下马车的时候,不着痕迹给她添臂助力…… 知窈假装大方无谓地说道:“五堂叔卓荦冠群,裘小姐名门闺秀,乃为天作之合。兴许在我回去临州府之前,便能有幸吃上喜酒呢!” 崔宜霞崇敬道:“他们那些朝廷官员,背地说我五叔抄家拿人,实际多少想巴结他的。整个燕景城,再找不出像五叔这般军功丰硕的年轻才俊,倒是各家都想把千金塞过来,也得看他乐意不乐意。对了,若你是世家贵女,可愿意与我五叔成亲吗?” 知窈耳朵发烫,生怕被看穿了的忐忑,连忙反问过去:“七妹妹怎能问出这种问题,五堂叔是我的长辈,我根本没想过。” 也是,崔宜霞后知后觉点头:“问题是有点怪。不过我为何觉得裘澜姐姐不喜欢我五叔来着。适才逛园子,没走几步她就中暑了,五叔将她送去客房,又派了大夫照拂。这会儿他已经回去琼衍榭了的。” “琼衍榭是他的画室,离着我们的绣房很近,可惜从未许人进去过。三表姐不知,他画起人像来,那真是一绝的,比你收到这些好看多了。不过他轻易不给人画,那些官员恳请他涂墨,一张画值得千两银子,可厉害着呢,有机会让他也给你画一张吧!” 又盼着威义侯能快点成亲,知窈或许就再也不会在梦中浮现他了。 但莫名的,听着他没去与裘小姐共用午膳,她心里又奇怪地生出些许松快。 知窈嘴上谦虚道:“我哪儿能有恁大的脸面呀,快吃吧,仔细汤都凉了。”舀起一块鲜嫩的蘑菇,雌蛊栖息的底腹那里舒软软的,胃口还挺好。 用过午膳,各人便在廊下歇息,或者抚琴吹笛,下棋作诗,玩儿叶子牌等等,等到雨停后再赏会儿花卉景致便可散了回程。 知窈没午休,叫上采雀回到眷绮居里,取了一枚芦荟白芷霜,又两盒花生芝麻酥,便向游云廊子那边找邹琚远去了。 途中经过丽烟湖畔,此时又飘着细雨,本该是无人的湖畔却传来低低的男女说笑声。 知窈透过一丛茂密的月季花叶看过去,竟是六姑娘崔宜珮和一名孔武修伟的男子,长眼高鼻,穿灰蓝色的锦袍。认出是上午与戴公子一块来的延州府五品宁远将军季晋,其父是掖州的总兵。 一向拘谨少见外客的崔宜珮,学着季晋的手势掷水上漂石,谁料到根本扔不远,扔到了就近的水坑,激起了青蛙往她跳过来。 啊!她惊叫,声音变调。 季晋上前为她遮挡,又蹲下来给她擦拭了裙裾的水渍。崔宜珮慌乱不知所措,只得背过去看向湖水。 人与人的情愫真难捉摸,本来以为六姐姐或喜欢文臣书生心性的呢。 知窈便收回目光,假作没看见地悄悄绕开路去。 到得游云廊下,里面的朱漆廊椅已经坐着那青蓝常袍的肃挺身影了。邹琚远盯着地面的蚂蚁搬家,忽而伸出长臂用叶子为它们助了一力。知窈很少见到织造上的官员,还能够把清正廉谨刻录到气场里的,只觉莫名令人安心。 她走出纸伞,福了一礼说道:“路上湿滑,走得慢了些,让邹大人久等。” 柔软雅悦的嗓音,听得邹琚远抬起头来,蓦然愣怔,好似被眼前美貌恍惚了神志。又立时礼数周全道:“此处风景独静,我正好坐此观赏,并未等候多久,陆小姐不必客气。” 知窈从采雀的手上取过小藤篮,递出去说:“这润肤霜用的是芦荟白芷加了蜂蜜、百合花等调制,天干气燥时可润肤,若有皮外伤也可促进恢复。另外两盒松谷斋的花生芝麻酥,随请邹大人收下。” 邹琚远接来谢过,心思却全不在这里。凝着女人清亮的眸光,继而问道:“陆小姐来找下官,难道想说的只有这些?江南道织造局上下沆瀣一气,胡作非为,临州府仓库失火,听说陆家的衔锦纺庄也牵连其中,难道陆小姐就不急?我见过你们的贡绸真品,成色堪称上乘绝佳,可惜却无缘示于繁京,不出入宫廷被贵人所见,着实可惜。” 他这番话意有所指,半明半晦。从北镇抚司接过的绸缎暗市赃物里,搜出了临州府及苏扬两州的部分新绸,邹琚远核对过织造库的制造册子,都是今年的式样。那也就意味着,今年的贡绸还未上达朝廷,就已经先在暗市里开始交易了! 东西是谁流出去的,从哪里流出的?那么,库房走火及沉船污毁的那些贡绸,又是些什么?被仿冒的次品换走了吗? 时间仓促,邹琚远先只匆匆了解了一番,还未开始调查,现在并不能对外透露口风。但陆家的绸缎品质,经由知窈设计的纹样花色,却是令他格外欣赏的。 知窈暗自攥了攥手心,面容平静道:“邹大人莫非是想从我打听,临州府各纺庄遭遇的现状么?我只怕我说出的这些,非但不能助你们粉饰太平,还会不太中听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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