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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摇头。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他把脸埋进许赋安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他的尾巴不点了,缠在许赋安的小腿上,缠得很紧。
周一早上,许赋安回了学校。他走进校门的时候,有人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他走到文学院楼下,看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的通知,盖着学院的公章。通知上写着:关于我校文学院许赋安同学的情况说明。他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学院声明,许赋安的社会关系符合招生规定,其友人小白的身份信息已在公安机关备案,无任何违法记录。学院将保留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他把通知看了两遍,转身走进教学楼。
中午,他去食堂吃饭。打了饭,坐在角落里。旁边桌的两个人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饭,没有说话。他把饭吃完,把餐盘送到回收处,走出食堂。手机震了一下,是小北发来的消息:“安子哥,帖子删了。那个发帖的人被查出来了,不是学校的学生,是姓孟的同伙。林远律师已经在处理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走回宿舍,躺在床上,把枕头底下那条围巾抽出来,围在脖子上。围巾太短,只能围一圈半,遮不住下巴。他把下巴埋在领口里,闭着眼睛。他把小白的样子又想了一遍。他把那个画面存着,存到心口发烫。他拿出手机,给小白发了一条消息:“帖子删了。没事了。”过了很久,小白回了:“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围巾叠好,放回枕头底下。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没有裂缝。他把手指按在墙上,划了一道。
林远给的药膏
阿灰到城里之后,住在林远帮他找的出租屋里。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只能站一个人,转身时胳膊肘会撞到冰箱门。楼下有一家兽人餐厅,他在后厨学切菜。每天切一堆土豆丝,切到手发酸,指甲缝里嵌着淀粉。他很少说话,师傅怎么说他就怎么切,切错了不吭声,重切。师傅姓刘,东北人,胖,圆脸,嗓门大。他说“你这个切得不行,太粗了”,阿灰就把那堆土豆丝拨到一边,重新切。切完了,刘师傅夹起一根,对着灯看了看,说“行了”。阿灰把土豆丝倒进盆里,泡上水,转身切洋葱。洋葱辣眼睛,他流着泪切完,把洋葱圈扒拉到盆里,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
林远每周来一次,周末晚上。他拎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水果,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橘子。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坐到床边,看阿灰切土豆。阿灰蹲在厨房门口,把菜板搁在膝盖上,一刀一刀地切。林远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水龙头拧开,洗了手,拿起菜刀,切他剩下的土豆。他切得慢,但很匀。阿灰蹲在旁边,看着他切。
“你什么时候学的?”阿灰问。
林远把切好的土豆丝拨到盆里。“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做饭。”
阿灰没再问了。他把菜板收起来,把刀洗干净,挂在墙上的钩子上。林远把土豆丝泡进水盆里,把手擦干,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橘子,剥了皮,掰了一瓣递给阿灰。阿灰接过去,塞进嘴里,甜的。林远也吃了一瓣,酸的,皱了一下眉。阿灰看着他的眉头,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把塑料袋打了个结,放在桌上。
“我走了。”林远说。
阿灰蹲在厨房门口,没有送他。林远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拧开了,走出去,关上门。阿灰听着他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楼道里,嗒嗒嗒,越来越远。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林远已经走到楼下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阿灰的窗户。阿灰把窗帘放下来。
有一天晚上,林远来的时候,阿灰蹲在厨房门口,没有切菜。他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林远走近了,看到他的爪子上有几道新疤。不是切菜切的,是烫的,圆形的,硬币大小,一个挨一个。林远蹲下来,把阿灰的右爪拉过来,翻过来看。那些疤已经结痂了,有的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皮。
“怎么弄的?”林远问。
阿灰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搬货的时候烫的。”
林远没再问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铝管的,壳子瘪了一点,标签上的字磨糊了。他把药膏放在阿灰手边。“每天涂两次,涂完了揉,揉到发热。”他站起来,把塑料袋里的苹果拿出来,放在桌上,转身走了。阿灰把药膏攥在手心里,攥到铝管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他把药膏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林远已经走到楼下了,这次没有停,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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