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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摆在眼前的最大的问题是符楼,而他不可能像他们一样说走就走,凌秋昨天考虑到这些,决定搬家的事缓一段时间,等他在学校住宿后再行动。
符楼对他们大人的决定,只能点头。
他有时候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会忍不住想,可能命运如此吧,他无论留在哪都不长久,终究是要动荡波折的,不过好在他习惯了。
符楼在林程家住了几个月,细究起来,没一样真的属于他,收拾起来也很简单,他把书桌上的象棋收进了行李箱里,突然想起了小灵曾经画过他。于是符楼走出了房间,他想,至少在走之前得把那幅带走,不能让谁烧了。
他打开了房门,却怔在了原地。
孟北站在门外,手还抬在胸前作出一个屈指敲门的姿势。
他像是连夜赶回来的,手里提着行李箱,眼下有些青黑,下巴上长出了一点青茬,不过他长得高,几乎挡住了走廊灯光,站在符楼面前,落下的阴影可以将他罩进去。
他蹲了下来,伸出手臂抚了抚符楼的背。
符楼就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既不回应也不退缩,他注意到孟北从进门就愣了一下。其实他自己也并不知道现在呈现给孟北的是什么态度,只清楚现在情绪杂乱,可能根本没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符楼强行让自己冷静,可下一刻,孟北把他扯进了自己怀里。
后者默默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不说话,孟北揉乱了他的发,笑着问:“怎么了?”
符楼闻到了孟北身上淡淡的肥皂香,热度从相贴的部分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有些受累般的呼出一口气,紧接着他感觉到脖子被捏了捏,孟北将他的脑袋从肩上拔了出来。
“这是受天大的委屈了?”
孟北揉着他的脸,声音却是低不可闻:“一进门就是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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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北一出现就是正道的光。天呢。
符楼站在不远处看着孟北与林程交涉。
林程越说孟北的眉头皱得更紧,频频看向屋外,等他讲到后续的一些比较细节的事情时,孟北忍不住抬手打断了他,手掌拍在林程的肩上,仿佛交接仪式中途要反复确认:“你说,张百泉跟警察说有人当天揍了他,他怀疑是那个杀人犯?”
“对啊,但他们查了之后,根本对不上。我也不明白张百泉怎么想的,这是害怕当犯罪嫌疑人赶紧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么?”林程说着说着,也觉得这件事啼笑皆非,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有意思,上报着还把自己整牢里了,现实可比想象的魔幻。”
始终沉默的凌秋此时却插话道:“可不是这样。”
“楼下有人看见了,是一群小孩子,其中有个人还穿着校服,明华高中的,但张百泉名声那么臭,又和本案没太大关系,谁愿意做这个人证?”
“说来巧,”林程回忆着,“我不久前也见过一个明华高中的,他同行的那个人一身黑太扎眼了,但跟符楼一样是个小豆丁。我来了就走了。”
符楼:“……”
为什么偏偏要拿他举例子!
他不满地想说自己已经长高一两厘米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在角落里当起了木头人。他想起上次孟北要王之松在校门口罚站,可能已经知道他哪个学校的,加上林程这话一线牵,歪打正着地将张百泉被打案的真相扒出来了——
只要不痴呆,就会明白。
何况,孟北是真的不傻。
符楼咬着食指,鼻尖冒出了点细汗,许久听不到动静,他大着胆子悄咪咪看了一眼,孟北好似一直等着他心虚,不偏不倚地跟他对上了眼,嘴角还微微上扬。
他就说!符楼心里凄苦。
如果没穿那身衣服,林程会一眼认出他,把私自会面高中生的事情捅到孟北眼前去,而他全副武装去了,又因为过于黑被林程记住,误打误撞地造成了现在跟孟北掰扯这事的局面,这么一想的话,能安慰到符楼的只有穿那一身黑的理由立住了:
做什么事都可能会被孟北知道。
符楼暗暗想,这一定是玄学。
“继续之前的话题吧。”孟北从符楼身上收回视线,“打算哪天搬走?”
林程笑着说:“看情况。但你回来就好说。”
“这样啊,给我几分钟和他聊一下。”
孟北大步过来,拎着符楼进了另一个房间,当着两夫妻人面关上门。
符楼听到轻轻的磕响,有些犹豫地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
“很简单,两个选择。”孟北说,“如果你还想跟着林程他们一起生活,我这几天可以把转学手续办了,你们随时都可以走,但你想跟我走的话,短时间内你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我无法做到每一天都照看你,坏处多多。”
料谁听到这句话,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
符楼却沉默了。
孟北注意到符楼头发长了,额发甚至长到可以拨到耳后去,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确实有一小揪揪可以够到耳尖,但符楼只要一动就散了。
孟北摸着他长短不一的发丝,盘算着哪里可以空出时间带他理发,可这时一直乖乖任搓的人忽然变卦,紧紧握住他拨弄头发的手。
孟北笑:“舍不得啊?”
符楼摇摇头,认真说道:“我想跟你走。”
孟北微不可闻地笑了下,两指捻起他的一缕细发,说:“嗯,从理发开始吧。”
符楼下意识甩了甩头,过长的碎发瞬间遮住了眼睛,他懊恼地拨开额前的发,却不想孟北随手从一个衣柜上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塑料发卡给他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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