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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喝光后他又开始紧张,等会儿郑卉辰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他心不在焉地跟着出牌,一切都很正常,但心里却波涛汹涌,想到郑卉辰随时都有可能发现,而自己却不动声色地将错就错,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周围人完全不知情,他晕眩着,好像刚才喝进肚子里的是杯烈酒。 战况越来越火热,他一会儿看牌,一会儿又防备着郑卉辰,这局马上就要结束了,而他已必输无疑,如果郑卉辰待会儿给自己倒水的时候看见那杯清水还在,那他要怎么办? “玩完这把走吧,都快十点了。”陆峻升实在坐不住了,看了眼手表发现他们已经打了五个小时了,再不叫停梁西文恐怕要在这玩到后半夜去。 梁西文手气越来越好,正在兴头上,听他说完不可置信地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我靠,这么晚了。” 陆峻升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哈欠,“你以为呢?玩多少把了你心里没数?” 张贺立刻有了紧迫感,“那还真得快点了,待会儿宿舍关门了。” 梁西文意犹未尽,两个胳膊架在沙发坐垫上出神,假期结束前的夜晚,快乐被遽然叫停,更惨的是还要争分夺秒地赶在门禁前回宿舍,“哎,什么时候能不考虑门禁呢?” 严乾宇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预感他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什么也没问,也没人接梁西文的话,大家都坐累了,李鹏程更是因为灌了一肚子的柠檬水而苦不堪言,巴不得早点结束。 郑卉辰吃完饼干就把包装袋扔进了垃圾桶里,岔着两个手指穿上拖鞋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响起,李鹏程抓住时机立刻把纸杯端起来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把纸杯放回原处后,他紧绷后放松的肌肉开始打颤。 还好没人发现。 郑卉辰出来后就去厨房准备收拾残局,把水果刀和盘子洗了,他本来想把水壶也拿过来一起洗,但不知道他们还要不要再玩,直接拿过来好像自己急着催人走似的。 刚把盘子放好严乾宇就进来了,挽起袖子跟他说:“我来吧。” “不用,我都收拾完了,也没什么,就一个盘子。”郑卉辰说,“你玩完了?” 严乾宇洗了个手,“我先出去了,他们还在打。” 郑卉辰“哦。”了声,也不打听他们还要不要玩,都是严乾宇的朋友,问多了好像自己不待见他们一样,严乾宇夹在中间难免作难。 严乾宇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带着洗手液的玫瑰香味贴在郑卉辰的侧脸上,低下头在郑卉辰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而后很小声地在他耳边问:“梁西文要是赖着不走,你愿意让他在这住一晚吗?” 郑卉辰先是瞪大了眼睛,而后又恢复正常,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没听见梁西文说过要在这留宿,但说没说过也不重要了,他点头,“可以啊,我都行,不用问我啦,我都听你的。” 严乾宇轻扯一侧嘴角,揉揉他的脸又亲了亲,“好,谢谢。” 郑卉辰弯起笑眼抱住严乾宇,“这有什么好谢的,朋友嘛,多来玩玩家里也有人气儿。” 外面突然骚动起来,陆峻升像是很解脱似的感叹着:“结束了结束了,回家了。” 郑卉辰伸头看见几个人都站起来了,李鹏程还坐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扑克牌,他拉着严乾宇,“出去吧。” 梁西文一转身就看见门口放着自己从家里拉回来的行李箱,两眼一闭一屁股又坐到沙发上,低软着声音说:“我不想走了,累了。” 张贺穿外套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啥意思?” 梁西文泥鳅一样身体一滑,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老严收留我一晚。” 严乾宇也不看他,蹲下来跟着李鹏程一起收拾地毯上的东西,没什么感情却很纵容地说了俩字,“随你。”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怕郑卉辰嫌梁西文烦,不过马上就要睡觉了,梁西文应该也没什么机会再惹是生非。 梁西文得到应允,发出了一声很放松的喟叹,一条腿搭在沙发背上,伸展成一个“大”字,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张贺愣了愣,这是个一居室,卧室里是个双人床,但明显睡不下三个男人,只能有人睡沙发,他知道梁西文脸皮厚,但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识相,“你真要在这住啊?” 梁西文得瑟的表情,“对啊。” 张贺问他:“你睡哪啊?” 梁西文想了想,这么大个房子哪不能睡啊,他是个糙人,床也好,沙发、地板,随便给他个地方他就能对付一宿,他包里还有洗漱的东西,留下来就是最好的安排,“嗯……我们仨可以挤挤。” 李鹏程也觉得他的想法不现实,又给人添麻烦,但这倒是很符合梁西文的作风,“不方便吧?” 梁西文在沙发上仰视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有什么不方便的?明天上课正好还能坐老严的车去。” 想了想他又继续说:“要不咱就都在这睡一晚上得了,太折腾了,还得拎行李回去。” 感情他是方便了,陆峻升揶揄他:“放个假给你放野了,宿舍都不想回了。” 梁西文支起脑袋侧躺着看他:“不是,你不觉得大晚上拎着大包小包的飞奔回宿舍很命苦吗?” 梁西文除了行李箱还有个书包,箱子里装的是从家里带的换季衣服,东陵转眼就要入冬,过冬的衣服厚重又占地方,不然他也不用特地拉个箱子回来。 张贺家是本地的,但李鹏程也是刚从家里回来的,东西也不少,与其三个人大晚上的风尘仆仆地赶回宿舍,不如都在这将就一晚。 陆峻升吐槽他:“谁让你不先回去放行李了。” 梁西文趁着他经过自己的时候拍拍他的手背,“我这不是急着见你嘛,一假期没见了,你不想我我可想你了。” 陆峻升见他又没正经,哂笑着问他:“想我那跟我走呗?” 梁西文跟他挤眉弄眼的,“更想老严。” 陆峻升白他一眼,“神经,我们可要走了。” 梁西文又说:“一起呗,咱们在地毯上睡就行,又大又软和,大晚上的,折腾个什么啊?” 严乾宇本来想说可以送他们回去,正好把行李拉回去,但说出来又像在赶人走。 “那你们就在这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上课。”严乾宇说。 张贺本来还觉得梁西文太不见外,但想到回去的路途也有些抗拒,这时候回去要是赶上刚好关宿舍门,还要跟宿管扯皮,既然严乾宇都发话了,他也不想推三阻四,“行。” 陆峻升惊诧,“都不回去了?” 李鹏程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但整个寝室的人都留下了,他也就随大流了,“那我也在这吧。” 陆峻升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连李鹏程都被说服的事实,以及自己要不要也留下叨扰的抉择,但明早用卫生间都是个问题,“算了,我走了。” 梁西文契而不舍地劝说他:“你还回去干嘛啊?没准到了宿舍都关门了,在这挤挤都睡下了。” 陆峻升去门口穿鞋,“我回家,我什么都没带。” 梁西文:“叫个外卖就都买回来呗。” 陆峻升:“我得回去,换地方睡不好。” 梁西文又躺回去,“真矫情。” 陆峻升:“像你似的呢,在哪都像自己家一样。” 梁西文:“我们这种人好养活。” 陆峻升:“行了,我走了,困了。” 严乾宇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跟陆峻升说:“我送你回去。” 陆峻升拦住他,“不用,你别折腾了,看看他们几个怎么解决吧。” 严乾宇回头看了一眼横七竖八的三个人,还好家里有多余的被子,不过还要套被单,洗澡也要排队,确实需要他忙活一阵。 也只能让陆峻升自己先走了,“行,到家说一声。” “嗯。”陆峻升挥挥手,独自离开了。 郑卉辰在卧室里躺着,等严乾宇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他才准备进去洗漱。 经过客厅的时候,梁西文刚准备躺下,很夸张地感叹着:“睡觉睡觉,真舒服。” 郑卉辰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这人还挺容易满足,“一个破地毯也能让你舒服上了。” “你别说,你家这地毯是真软和,躺着也不凉甚至还有点热,”梁西文用手来回摸了几下毛绒绒的地毯,“不信你可以躺下来试试。” 郑卉辰道:“我躺过,那也很硬啊,下面就是地板。” 梁西文本来就睡在其他两人中间,侧个身子拍拍他旁边的窄空,跟郑卉辰挑眉,“不硬,你来试试。” “……” 严乾宇把卫生间打扫了一下才让郑卉辰进去,郑卉辰洗澡的功夫他顺手把客厅也收拾了一下,已经十一点多了,张贺和李鹏程都闭上眼睛了,他也只能简单打扫。 郑卉辰出来的时候严乾宇已经回了卧室,他洗澡的时候耳朵里进了水,本来想去沙发里面的柜子里拿个棉签擦耳朵,但是这几个人刚好横在柜子前面,他怕打扰到他们,也就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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