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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时,方渺已经带好帽子围着围巾趴在床沿边,正眼巴巴望着他。 “你睡好啦。”方渺的眼睛明亮,“你再不醒,我都要喊你起来了,外面又下雪了……” “几点了?” “都要中午了。” 蒋昭延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些,平时一点动静就能醒过来的他没想到竟然睡了这么久。 很快他意识到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于是立刻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洗漱。 一切都弄好后,外面的雪再次大了起来。 蒋昭延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天地,按住了准备坐上车后座的方渺的肩膀。 “雪太大了,你在这等我,我去拿。” 路上的雪虽然没到不能通行的地步,但是骑车已经容易打滑了。带上方渺一方面危险不说,寒冷风雪也能把这方渺的脸蛋给吹伤。 方渺明白蒋昭延不让他去的原因,但全副武装的他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要不然……蛋糕还是明天去拿吧。”方渺朝外打量一眼,“太远了。” 蒋昭延这一路上不知道得冻成什么样。 “没事。”蒋昭延把方渺的围巾解了,围在自己的脖子上,“不会冷的,乖。” 方渺把自己头上的毛线帽也给摘了,他戴在蒋昭延的头上。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 …… 车轮碾过路面积起的厚雪,轧出两道咯吱作响的深辙,茫茫一片的天地,通往城里的小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人一车。 很快,到了通街道的主干路上,便开始有了人迹,虽然是下雪天,但仍然有不少商户在开着门。 骑了这么久,蒋昭延有些出汗了,他松开了些围巾,摘掉方渺给他头上套的棉帽,吐出来了一口气,瞬间便在空气中化成了白雾。 经过上回他们路过的那家药店时,蒋昭延看到,店门口依旧站着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怀里正抱着孩子,大红色的小棉被将那孩子的身体都紧紧包裹住。那个瘦小的女人抱着孩子看起来颇有些费力。 “我孩子高烧一夜了,医生,我求求你了……”女人的声音颇为可怜,“你救救我孩子吧……” “说了,退烧药都卖完了!你在我这守着有什么用,你去医院里守着呀!” 女人听完便痛哭出声来,医院里都是人满为患,连输液的地方都排着队,老人孩子都咳着。他孩子没得流感!只是昨天玩雪冻着了,她怎么敢把孩子放在那群人堆里。 “我有钱!我出两倍来买!” 蒋昭延已经骑远了,他听到女人的声音,回过头,见到那个女人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个老式的红色荷包来…… “都说了!卖完了!” …… 原来今年流感已经这么严重了。 蒋昭延没有思绪继续停留在流感这件事上,事实上,每年冬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老人孩子染上流行感冒。 很快,他重新将目光定格在前方离他越来越近的书店上——是他前两天给方渺买过画集的那家。 书店照常营业,只是玻璃门被合上隔绝外面的冷气,很快就要到圣诞节,又是下雪天,书店门口摆上了一棵绿色的松树,上面挂着红色的丝带还有金色的铃铛,连玻璃门上都贴上了红色的圣诞老人图画。 只是天气太冷,街上都几乎没什么人,书店里也只有营业员坐在靠门的木桌旁,听着收音机里的声音。 见到一个围着围巾的男人推门进来,营业员抬起头,微笑着说,“欢迎光临。” 那个年轻人没什么表情,朝营业员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将肩膀上的雪扫落,营业员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眉眼很是英俊。 等清理干净身上的积雪之后,那个年轻人便直直朝书店里靠墙角的位置走去,像是已经有了目标一样。 这个女营业员把收音机的声音给调小了,她在心里感叹,如果每个顾客都能像这人一样,那她能省去不少清扫书店的时间。 几分钟后,这个年轻男人便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画笔放在营业员面前的桌子上。 “结账。”蒋昭延说。 “1288元。” 蒋昭延从棉服的内袋里掏出钱,他有零有整的数着递给了这个女营业员。 蒋昭延数钱的空隙,这个女营业员注意到他的手上磨满了茧子,他手中的钱也都是皱巴巴的,有些边角还沾着黑色的灰尘。 营业员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笔盒,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英文。 听老板说,这盒子画笔还是进口的,附近有家画室,老板买这画笔本来是出售给那些个画画的学生,可学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花钱买那么贵的东西。 钱数好后,女营业员接过钱核对,随后将这盒昂贵的画笔拿牛皮纸包装起来,再用一个礼袋装着。 蒋昭延接过礼袋,再次走出门去。 他的心情很不错,已经能想到方渺收到这份礼物是开心的神情。 蛋糕店离这儿不远,蒋昭延打算走过去,没走几步,他迎面撞上一个很瘦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个老式红色的荷包,撞到人后抬起头来就骂。 “没长眼睛啊?” 他生得极矮,几乎直到蒋昭延的肩膀,抬起脸时,眼皮耷拉着,眼睛呈现出个三角形形状。 “是你。” 蒋昭延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是夏天时在小巷子里偷了他和方渺钱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成15000字任务,赶论文的我手指已经冒烟! 还没说生日快乐 “谁啊你!” 那个男人脸上出现一丝慌乱,右脚后退一步,转过身就要跑。随之而来他后背被狠狠踹上一脚,男人痛叫一声,跌倒在满是雪的水泥地上,手中的荷包滚落在地。 蒋昭延捡起那枚荷包,从后面抓住小偷的衣领,“在夏天,胡同小街,你偷了我们包里的钱还有证件。” “你别血口喷人!我偷什么了我!” 一记膝盖狠狠撞上小偷的后腰,小偷嘴里发出惨叫,蒋昭延抓着领子的手加大力气,险些把小偷喉咙里的气勒断。 那枚老式的红色荷包垂挂在这快翻着白眼的小偷脸前,“这是你偷的。” “……不,不是,”小偷狡辩,“这是我捡的……” 跑来一个眼熟的女人,怀里还抱着孩子,脸上挂着泪。见到蒋昭延手中的荷包和地上被按住的小偷,她的眼睛亮起来,“这是我的!是我的荷包!” 蒋昭延把荷包还给了女人。 “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了……”泪水又从女人通红的眼眶中淌出来,从她冰凉的脸庞滑落,她用粗糙的手擦着,“这是我孩子的买药钱……天杀的他这也敢偷!” 这几乎是她所有的钱,她不敢想,这钱要是没找到,她跟孩子该怎么办…… “还有药吗?”蒋昭延问。 “有!还有一板……”女人又是哭又是笑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为滑稽。她在那药店求老板再找找,没成想,那老板真在那药架的缝里给找出了一盒!可荷包却被人偷了,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这盒子药留给她。 蒋昭延:“快去吧。” 那女人便有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再次往药店跑去了。 待女人离去,蒋昭延把这小偷从地上拎了起来,他握紧拳头,“在胡同小街,当时我还有随行的一个男孩,是一个灰蓝色的钱包,里面有九十多块钱和两个身份证,一个叫方渺,一个叫蒋昭延。” 他往这个男人脸上揍了一拳,“你再不承认,我就把你的手砍了再送进警察局。” 若是旁人可能还没什么威慑力,可蒋昭延一张脸长得就像是会砍人手脚的黑社会。 这小偷被一拳打的鼻血喷涌,他害怕起来,“是我……是我!我……我把钱还给你们总行了吧……” “我要的是证件!”蒋昭延咬着牙齿。 “证……证件……”小偷望着蒋昭延的脸仔细回忆着,他偷的东西太多了……望着比他高大一大截的男人越来越沉的眼睛,小偷忙双手举起,“证件被我扔了……但!但我晓得扔哪去了!我可以带你去找!” 这么久了,谁还能保证证件就还躺在原地? 但蒋昭延不会放过这一丝希望。 他拎着男人后领,“带我去找。” 那小偷便踉踉跄跄往胡同小街的方向走去,越往那方向去,地上的积雪便越厚,几乎没有脚印的痕迹,天上落下的雪花愈发大了,落在雪丛里还能听见碎碎的声响。 小偷眼睛转得飞快:“胡同小街对吧,就在那儿右拐的一个小巷子里,我扔在那里面了,那地方是个死胡同,一般没人过去……” 没人过去就代表证件极大概率还留在原地。 那个狭小的巷子,说白了,就是两幢楼房背面留下的一个过道,终口被一家人的厨房挡住,巷子里堆了些柴火,扔了不少垃圾,现在都被一层积雪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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