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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白早已对他心灰意冷,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焦灼的不耐:“别挡我的路,小玉玉一个人待在路边,太危险了。” 萧北靖这才猛地想起,方才骤然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一时激动失了分寸,竟松开了孩子的手,只顾着奔来见他。 “浔叔叔您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暗处有暗卫贴身护着。” 萧北靖连忙开口宽慰,随即起身,伸手便想去牵沈元白的手,打算同他一道折回去接沈玉:“浔叔叔,我们的孩子……” “我是沈元白。”沈元白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眸色覆上一层凛冽冷意,一字一句,清晰决绝:“我不是你的浔叔叔,更不是什么摄政王,我只是我。”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冷厉,不带半分情面:“如今我的身份,是青云国帝王——白帝。小玉玉是我的孩子,与你毫无干系。” 话音落下,沈元白直接抬手一把将他推开,脚步急切地朝着路边乖乖站立的沈玉奔去。 沈玉这时也看见了沈元白,小脸上瞬间涌上欣喜,脆生生唤了一声:“爹爹?” 小家伙清澈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两只小手像张开的小翅膀,不停朝着沈元白扑扇。 可他格外懂事,牢牢记着爹爹从前的叮嘱: 人多纷乱的时候,万万不能随意乱走,不能轻信旁人的话,一定要乖乖站在原地等爹爹来接。 于是小家伙就那样安分站在原地,纵使满心焦急,盼着爹爹抱抱,小手不停扑扇,小短腿也忍不住在原地兴奋蹦跶,却始终恪守本分,半步都不曾挪动,乖巧又听话地待在沈元白的视线之内。 沈玉这般格外懂事听话,瞬间戳中了沈元白的心窝,温热的热泪不受控制涌上眼眶。 他不顾一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狂奔而去。 萧北靖紧随在沈元白身后,深知他身子素来孱弱虚弱,连忙出声安抚劝慰:“浔……白帝,您不必太过忧心,小玉儿不会有……” 最后一个字骤然死死卡在喉间。 只见人群里忽地蹿出一名头戴渔夫帽的陌生男子,伸手一把将小小的沈玉强行拽入怀中,另一只手迅速拿出一方白帕,狠狠捂在了沈玉的口鼻之上,帕间明显透着浓郁的迷药气息。 “小玉玉!”沈元白心头骤惊,失声唤道,全然不顾身体透支,纵身掠起,朝着沈玉的方向急冲而去。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小玉玉别怕,爹爹马上来救你。 萧北靖瞪着掳走沈玉的人瞬间暴怒,当即催动极限身法,飞速朝着抓走小家伙的男子掠去,同时厉声高喝:“暗卫!护住小殿下!” 话音未落,数名隐在暗处的暗卫齐齐现身,火速朝着沈玉被掳的方向奔袭而去。 可变故,只在一瞬之间。 不知从何处突然蹿出一条疯狗,冲进人群肆意扑咬路人。 热闹的街市瞬间大乱,惊慌奔逃的人群四下冲撞,顷刻间便将沈玉那瘦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小玉玉……”沈元白泪水汹涌滑落,在拥挤混乱的人潮里疯狂张望,拼命搜寻着那道视若性命的小小身影,嗓音哽咽破碎,满是无助与恐慌:“爹爹不能没有你啊……” 萧北靖双目赤红,同样像发了疯一般在人群中四处翻找沈玉的踪迹。 体内蛰伏的蛊毒在此刻骤然发作,一点点侵蚀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陡然暴怒暴喝一声,抬手便朝着挡在身前、阻碍他寻找沈玉的路人狠狠劈去。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响起。 人群中有人惊恐大喊:“他见人就打!是个疯子!定是被那条疯狗咬了,传染疯魔了!” 这话一出,周遭百姓瞬间惶恐四散,个个像躲避瘟神一般,拼命躲闪避让着萧北靖。 本就混乱不堪的街市,霎时间变得更加杂乱失控。 慌乱的人流波及街边所有商铺,掌柜伙计听闻有疯子当街伤人,纷纷慌忙落闸闭店,紧锁大门,不敢探头。 而萧北靖从弄丢沈玉的那一刻起,满心都是对沈元白深重的负罪感,此刻彻底被蛊毒与戾气冲垮心智。 整个人被嗜血的暴戾彻底吞噬,上前想要拦阻他的暗卫,尽数被他打成重伤。 他眼神猩红冰冷,毫无半分迟疑,抬手一掌,径直朝着一名与父母走散、独自站在街中哭泣的幼童狠狠拍去。 周遭百姓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同情与不忍,却没人敢上前半步阻拦失控的萧北靖。 众人只能满心无奈,默默祈盼这名无辜的孩童能侥幸活命,别被这含着滔天戾气的一掌重伤殒命。 可身手矫健体魄健壮的暗卫都被萧北靖打成了重伤,这般含怒一掌落下,这年幼孩童根本无从抵挡,已然是必死之局。 一言难尽 就在萧北靖那一掌即将落在幼童身上的刹那,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陡然急掠而来。 来人迅疾出掌相迎,下一瞬“砰”的一声巨响,双掌轰然相撞。 两股巨力裹挟着凛冽戾气四散炸开,扑面劲风如利刃刮过,却硬生生在生死一线间,将那无辜幼童稳稳救下。 劲风余波尚未散尽。那幼童被护在身后,毫发无伤,只吓得小脸惨白,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人。 出手拦下萧北靖的,正是沈元白。 “浔叔叔!” 萧北靖见到来人的瞬间,混沌疯癫的神志骤然清明了大半。 他的眼眶霎时赤红,泪如雨下,那张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满心愧疚与慌乱,像个犯下弥天大错、无措至极的孩子,一边摇头一边哽咽哭诉:“浔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弄丢小玉儿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来的。 “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浔叔叔……” 沈元白面色惨白如纸,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在萧北靖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殆尽,身形摇摇欲坠。 他眼底蓄满担忧沈玉的泪水,强撑着不肯让意识坠入昏沉——可方才硬接萧北靖含戾一掌,内伤实在太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碎了一般。 眼前的景象渐渐昏暗,渐渐模糊。 那些喧嚣的人声、孩童的啼哭、萧北靖的哭喊,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切。 最终,他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彻底昏死过去。 身躯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在风中无力地晃了晃,便向后仰倒了下去。 “浔叔叔!” 萧北靖心头大骇,快步上前一把将人稳稳捞入怀中,紧紧抱紧。 猩红的眼底泪水簌簌滚落,满是惶恐与失态的哭喊:“浔叔叔,您不能有事,您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还没弥补过错,还没向您赎罪……” 另一边,闻讯赶来的官兵已然稳住街市乱象,疏散人流,将受伤百姓尽数送往医馆,慢慢恢复了街市秩序。 暗卫亮出身份令牌与官员交涉,却刻意隐瞒了萧北靖的真实帝王身份。 只因帝王蛊毒发作、神志失控当街伤人之事一旦传开,于朝堂、于大周国皆是极大丑闻。 更会被心怀不轨之人借机大做文章,借机煽动朝局、图谋叛乱。 萧北靖神志彻底清醒后,再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抱着昏迷重伤的沈元白,火速赶回皇宫,找怀古救治。 同时下旨调动全城所有护卫,封锁城门,在城内展开地毯式搜查,务必寻回失踪的沈玉。 慌乱忧心之下,他全然忘了、也彻底忽视了被人群冲散的沈倦。 一众侍卫奉命挨家挨户排查搜寻,一路行至一座府邸门前停下。 朱红高耸的大门庄严肃穆,门楣上悬着一块上等红木精雕的门匾,鎏金大字苍劲庄重,赫然写着三个字:丞相第。 一名侍卫开口说道:“这里是正一品上官丞相的府邸,咱们没必要进去搜查了吧?” 其余侍卫也纷纷附和。 “是啊,丞相府何等尊贵,过来搜查纯属多此一举,白白浪费时间。” “上官丞相品行端正,怎会和掳走小殿下的歹人有牵扯?” 众人议论几句,便直接略过丞相府邸,转身去往别处继续搜寻。 同一时间,丞相府邸内。 僻静掩人的假山旁,那名掳走沈玉、头戴渔夫帽的歹人,将一只麻袋轻轻放在地上,伸手解开袋口缠绕的麻绳,里面赫然露出被迷药迷晕、小小一团的沈玉。 立在假山前的上官澜垂眸望去,眼底掠过一抹细碎又阴鸷扭曲的暗光。 而正在此刻,一墙之隔的府邸外。 沈倦仰头望着眼前气势恢弘肃穆的丞相府,一双秀气的柳叶弯眉越皱越紧。 他一路追着掳走大侄子的歹人追到此处,到了门口人影却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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