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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正事儿,”孟章说,“你们把案子捋到哪儿了?” “刚把这群人喊起来,你看看这群妖魔鬼怪!”秦弦抱怨着手一挥,指到的地方除了庄骁,没有一个像正常人,“哪有开会的样子!” 这里是特殊调查队的总部,调查的是超乎人类想象、理解的案件,因此,队里的某些成员也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难就难在他们真的不是人。 孟章捏了捏鼻梁,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别睡了!都他妈起床!” 话音落下,趴桌上的躺地上的都支棱了起来,天花板上还飞下来两只小蝙蝠,孟章气乐了,指着那两只蝙蝠不知道说什么好。 “早啊孟队。”凳子下忽然爬起来一条蛇,吐着信子对他说。 “案子,案子,”陆画按住孟章想拔枪的手,和颜悦色地劝,“案子重要,架可以待会儿再打。” “那我开始了啊,”秦弦清了清嗓子,那双又大又圆,小鹿一样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以及……妖魔鬼怪,“这次的案子死者有三个,两男一女。” 她说着,往墙上贴了两个少年的照片:“陈千夏,段谨。” 说完又贴上一张女孩儿的照片:“丁瑶瑶。他们三个都是附中初一二班的学生,已经联系过家长了,案发当天到当天晚上没有出过门,陈千夏和丁瑶瑶是晚上十二点左右睡的,段谨是在十一点半。” “也就是说在他们回房睡觉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孟章说。 “是的,”秦弦点头,“但是陆画姐已经查过了他们三家附近所有的监控,没有拍到他们出门或者是被谁带出门……如果是监控死角就不一定了。” “三个初三的小屁孩儿半夜出门,还同时躲过了监控,一路从死角溜走到被害,没有任何摄像头拍下,”孟章扯了下嘴角,“你信么?” “我不敢信,”秦弦连忙摇摇脑袋,“我懂你意思了,我现在就再去看一遍监控。” “回来,”孟章说,“继续。” “……哦,”秦弦拿过资料翻了翻,“已经问过他们老师了,三个人平时在学校里根本不熟,有各自的圈子,其中……陈千夏最孤僻。” “怎么个孤僻法?”陆画问。 “他……”秦弦指了指脑袋,“这里有点儿问题。父母没让他上特殊学校,在班级里被人排挤的现象很严重,按理来说他们三个人不可能约好一起出门。” “如果说有人约他们呢?”陆画轻声说,“有人以什么名头,把他们三个悄悄约出来,然后带走,有可能么?” “的确有这个可能,”秦弦说,“不过这几个孩子都提到了同一个地方。” “你汇报事儿能不能别跟个牙膏似的,”孟章皱着眉说,“非得搭你一句是吗?下次我再给你配个捧哏的在旁边儿要不要?” “捧哏的要钱吗?要钱不要。”秦弦说。 “贫,”孟章指了指她,“再贫你就上楼和赵老二拼尸体去。” 秦弦啧啧两声,继续说:“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陆画姐、庄骁,分别去问了三个孩子的家长——顺便安抚了情绪——他们都说孩子最近没有什么异常行为,前两天还说呢,要到新开的儿童乐园去,三个孩子都提到过那个儿童乐园。” “儿童乐园?”孟章说,“就小型游乐场那样的么?” “差不多吧,最近那个儿童乐园挺火的,大家都提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丁瑶瑶的父母说,丁瑶瑶好像要去找一样东西,具体找什么没有说,只说那个东西忘在休息区了,让他们给钱买门票。陈千夏和段谨去儿童乐园估计也是为了找那个东西,我怀疑那个人就是以那个东西为由,才把三个孩子都喊出来的。”秦弦说。 “休息区那么多……先去看看再说,”孟章说着,随手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去陈千夏、段谨和丁瑶瑶家里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秦弦跟我去儿童乐园,陆画……” “我帮赵老师拼尸体。”陆画自己站了起来。 “行,”孟章把眼镜摘下来,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趁着天黑,赶紧出发。” “您好,”工作人员拦了下,“这是您的孩子吗?” “是,”沈执明点点头,看了抱着自己腿一步一步往前蹭的小白一眼,“看不出,来吗?” “……呃,”工作人员犹豫了下,“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比较多,您最好还是让他拉着您的手。” 别再让他抱着您的腿了。 树袋熊什么样知道么? 就你们这样。 沈执明弯腰把小白从腿上撕下来,拎着他运动外套后面的帽子,拎菜那么拎着,另一只手牵起小黑,对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了。”工作人员看着还有点儿欲言又止,不过沈执明没有再管他,过了安检径直走进去。 这家儿童乐园很火爆,看不出有异常,夜间营业的儿童乐园不多,但这个点儿来的也不算儿童了,最小都是十一二岁,在人群里窜得飞快。 “沈执明,沈执明,”小白被他拎着,晃了晃悬空的四肢,指着前面的棉花糖,“我要吃那个。” “破,破鱼,”沈执明把他放下来,嘀咕着,“怎么这么,能吃。” “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小白双脚刚落地就转身抱住了沈执明的腿,“我饿了,我要吃,给我吃好不好?” “吃完,闭嘴好不好?”沈执明蹲下来捏捏他的脸。 “好!”小白高高兴兴地应了句。 沈执明带着小黑小白到棉花糖摊子前,给两个小孩儿买了两朵巨大的棉花糖,比他们脑袋还大,够他们吃一阵儿了,沈执明也好静心下来,找找那阵忽然袭来的阴风究竟来自何处。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隐藏在热闹光彩之下,是一场隐晦又汹涌的暗流,一旦被揭露出来,整个社会,整个世界的理念都会被推翻。 就像此时此刻。 沈执明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小黑小白。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他家鱼缸里的两条胖鱼。 还不等沈执明继续去寻找那阴风,前面零食街麻辣烫摊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还挺眼熟,今天刚见过。 “慢慢儿吃啊孟队,”老板也是队里的线人,笑嘻嘻地说着,“不够再添。” “我靠我靠我靠,太好吃了吧,”秦弦端着一碗麻辣烫,手都被烫红了,打算找个地方坐下,“老大你继续煮你的,我去那边吃啊。” 孟章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头,看着她走到小桌旁坐下了才继续盯着自己的菜。 他们一整天没吃饭,为了案子跑动跑西,结果跑到这儿的零食街秦弦就跑不动道了,一眼看见队里的线人就要过来吃饭。 老板还挺信任他们,直接将摊子转交过来,让他们想吃什么自己煮,自己则去招呼客人了,不过在儿童乐园里卖麻辣烫的确有些怪……难为人家同意他在这儿摆摊了。 不等孟章多想,一个人走到了麻辣烫摊前,旁边的小孩儿在喊:“沈执明,这个好吃吗?我可以吃这个吗?” “不好意思,老板不……”孟章说着,抬起眼,猛地一顿,在字就这么卡在了舌尖里。 沈执明盯着他看了会儿,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哟,转行啦?” “老板不在。”孟章皱着眉把自己的菜捞了起来,懒得搭理他。 “随便,吃点儿,”沈执明挑了几样菜给孟章,“放锅里,煮,煮完淋上汤,总会吧?” 孟章原本是想拒绝的,但看了眼结巴身边两个眼巴巴的孩子又拒绝不出口了。 汤底都是现成的,煮完淋上汤再撒点儿葱花就行了,小孩儿吃的,口味也不会有多重,孟章觉得这次不会搞砸。 他接过沈执明递来的菜,又扫了两眼,总觉得像沈执明这么年轻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孩子,没忍住问了句:“你的孩子?” “是,”沈执明高兴地扬了扬下巴,“我的,我三十,离异,带俩娃,” 孟章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有病就早点儿去治”的美好期许。 无罪论05 在这样的深秋夜晚,吃一碗热乎乎的麻辣烫是最舒服的,一整天没得到任何食物的胃总算舒缓了些,孟章抬眼往斜对方扫过去,看见沈执明撑着脸,漫不经心地守着两个小孩儿吃饭。 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上,视线来回扫在过往的人身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忽然,他偏了偏头,蓦地抬眼和孟章撞上了视线,一愣,随即笑起来,飞快眨了眨右边的眼睛。 有病。 孟章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扭头抓住准备再来一碗的秦弦:“别吃了,还找不找线索了?” “啊?我……”秦弦顿了顿,看看碗又看看他,“我……再吃一点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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