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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老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esp;&esp;关忻心里的确不舒服,但达不到生气的程度,就像湿柴点不着火,但能叫人远远地看到浓烟。
&esp;&esp;关忻只好说:“没什么,有点累。”
&esp;&esp;“对哦,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晚上吗?”
&esp;&esp;“事情办完了,就早回来了。”
&esp;&esp;关忻打开风筒吹头发,巨大的声音静默了空气,游云开耐心地等他吹完,关忻抓过睡衣,顿了顿,对他说:“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esp;&esp;“又不是没见过,”游云开失落地嘟囔,“你就是在生气,不行,你得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是工作上遇到傻逼了吗?”
&esp;&esp;关忻闭眼深呼吸:“你先出去,我把衣服穿上,我们去客厅说。”
&esp;&esp;游云开妥协退出,关忻换上睡衣,看着镜子里闷闷不乐的脸,使劲搓了两把,尝试翘了翘嘴角。
&esp;&esp;不过是见个朋友,还是偶遇,他对自己说,是他不让云开公开他们的关系,阿堇是云开老家的朋友,自然也在隐瞒之列,一句“关大夫”既能点明他们身份清白,又能表明疏远,云开做得没错,反倒是自己口口声声的“云开”孟浪造次,有什么好难受的?
&esp;&esp;巩固好心里建设,关忻放柔了面容,出了浴室,正看到游云开坐在沙发上整理背包,他的手里拿着个袋子,往外一张一张的拿出——
&esp;&esp;专辑?
&esp;&esp;熟悉的封面让关忻心脏一紧,就像无意间踩空了一级台阶。走近,游云开转过头,挥舞中手中的专辑,笑得刺眼:“老婆你看,我终于凑齐了sb的专辑!”
&esp;&esp;“……阿堇送的?”
&esp;&esp;“嗯!”游云开挨张翻着,爱不释手,“我真是错怪他了,其实他一直惦记我的,还记得我最喜欢的乐队,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礼物了!”又讪笑着地摸摸鼻子,“老婆,我之前那么说他,你不会觉得我小心眼儿吧。”
&esp;&esp;“……”
&esp;&esp;“哦,对了,”见关忻没有附和,游云开收起专辑,蹙着眉尖,忧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惹得你不高兴?”
&esp;&esp;“……没什么。”关忻垂下眼,往卧室走去,“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esp;&esp;“不会是生病了吧?”游云开起身拦住关忻,撩开关忻的刘海儿,额头相抵,“不热呀。”
&esp;&esp;鼻息相缠,关忻嗅到游云开身上阳光的味道,像阴湿的植物瑟缩一下,后退躲过:“真没事儿,你继续收拾,别打扰我,我睡一觉就好了。”
&esp;&esp;游云开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进卧室。
&esp;&esp;关忻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书,翻开看了半晌,随手丢在床头。
&esp;&esp;
&esp;&esp;明信片终究没送出去。
&esp;&esp;关忻尝试着让大脑跟心讲道理,不能说收效甚微,只能说毫无卵用,他深知自己可笑,无人知晓的费心比不得回报的付出更阴私,就像永无天日的暗账,藏起来天下太平,翻出来天下大乱。此中的怨和不甘嚼在嘴里,像剔不出去的鱼刺,有口难言。
&esp;&esp;而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大的难受是他猛然发现,能拍卖游云开的消极、招揽游云开喜悦的人也可以不是关忻。这份落差如同精神上的湿疹,不致命,但熬人又羞耻,得藏得深深的,不为人知。
&esp;&esp;总而言之是要让游云开心情好起来,甭管怎么论,目的达到就行。关忻把鱼刺儿囫囵咽下,独自消化,这事儿面上悄然揭过。游云开见他精神好了,只当他出差劳顿,当晚没再闹他;倒是关忻,睡着了仍把游云开抱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热得游云开出了汗。
&esp;&esp;游云开挣了两下没挣掉,抬手摸了摸关忻发丝垂落后露出的疤,心里暗笑:平时白天接个吻都得抢劫,晚上睡着了倒是白送,真是别扭。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凑到关忻耳边,蛊惑地说:“关忻关忻,这个世界上,谁是你最爱的人?”
&esp;&esp;关忻当然没反应。
&esp;&esp;游云开轻咳两声,s关忻的声线,闭上眼陶醉扭动:“当然是你啊,我的亲亲老公~”
&esp;&esp;说着撅起嘴,睁开眼,一头栽进关忻琉璃似的瞳孔。
&esp;&esp;“……”
&esp;&esp;“……”
&esp;&esp;俩人王八瞪绿豆,尴尬无语。游云开涣散目光,收回嘴巴,慢腾腾地将被子拉过鼻子:“我在梦游,我在梦游……”
&esp;&esp;“……”
&esp;&esp;游云开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关忻的视线灼灼地烧着他的脸,不一会儿头顶响起正版的关忻声线:“嗯,是你。”
&esp;&esp;游云开刷地睁开眼,黑曜石般莹透,嘴巴咧成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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