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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会儿确实脑子不正常,但多少也是对塔伦留了点指望,要是对方接不住,那他也没办法。 虽说塔伦是卡尔文的亲弟弟,但塔伦自己也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要么把一切进度拉快,要么就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确保他死后,他手里的东西也有虫来接手。 要么弄死楼双信这个虫族的异类,要么退一步信一次天意,把变数变成助力,只有这两个选择。 敢于利用机会也是很重要的,太固执于掌握全局的每一步,会固步自封,楼双信是想给卡尔文整点更好使的劳工,但也要看造化。 反正他针对卡尔文和塔伦,针对这些虫,态度都是一样的:不扶烂泥,不烫死猪,不翻咸鱼。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牛马成牛马,园丁只能修剪,又不能改变品种。 “那二殿下那边,还治吗?”维尔西斯问。 楼双信闭着眼,“要治啊。我袖手旁观,卡尔文那边怎么办?” 当然,他都被打了一枪,就算不治,卡尔文也不会说他什么。 如果只是朋友,那他可以耍这个脾气,但卡尔文以后是虫皇,那就不行。他不能给新帝心里留这一点芥蒂。 楼双信并不觉得卡尔文有一天会以此为把柄,但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能存在,尤其对他这种皇帝身边的开国功臣。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对皇上胞弟见死不救,够他再被君恩劈死好几次。 维尔西斯也知道,但说白了,他更在意楼双信受没受委屈,难免不太高兴,“什么时候去?” “不急。”楼双信蹭蹭他的腰,“他没多少日子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死期,到那时,路德维希会来求我的。” “路德维希阁下?”维尔西斯感觉有些微妙。 确实目前来看路德维希表现得非常亲近塔伦,但这种说法,其实很耐虫寻味。 “嗯。塔伦不会开口的,他也不在意。” 从塔伦一声不吭的把私兵的驻扎地图给他那时起,楼双信就有个猜想,不管是否是太天真,至少塔伦是真的置生死于度外了。 那个军事要塞不可能一直闲置,或者只是靠武力逼宫,帝国可不是他们古代,找个借口师出有名杀进皇宫就行,各方的势力麻烦得很,权力交接绝非杀了那些虫就可以完成的。 抛去上次不愉快的对话,他其实很想知道,塔伦愿意为了这个剧本付出到哪一步,塔伦又会成为一个怎样的角色。至少现在,绝不是单纯的导演了。 除此以外,楼双信也想看看,路德维希是个什么角色。 很显然,路德维希比塔伦自己更在意治病的事,他是真的希望治好塔伦,如果对他来说这位二殿下足够重要,到最后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只能来求楼双信。 雄虫如何看待卡尔文还很难说,但雄保会的态度,会很影响皇子上位的正当性,毕竟在民众里还是雄虫为尊。 要拴住这位雄保会的贵族虫,总是要逼一逼的。救一个慢性病人多不直观啊,给恩情,那得在绝境里,才显得惊险呢。 他楼双信本身也不大度,想重新请他出手,总得收些更刻骨铭心的虫情。 “不管他们了,我去洗澡。”楼双信慢慢爬起来,去捞自己的浴袍,走了两步,想起来这酒店浴室里的大浴缸大镜子,又转头抛了个媚眼,“乖乖,陪我?” 维尔西斯想说他早就洗过了,但是看着楼双信的眼睛,话又有点说不出来。 抛开楼双信这张脸不谈算了,实在抛不开。维尔西斯屈服了,拒绝不了就享受。 与此同时,独守空房的楚陵光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么空虚呢。 楚陵光也没有跟卡尔文说什么注意安全,卡尔文肯定该干什么都考虑好了,没有他能帮上忙的事,那他就没必要把话题变得沉重。 他们晚上打牌,维尔西斯使劲给楼双信喂牌,给楚陵光裤衩子都差点输光,气得回房间的时候端走了楼双信房间的果盘,楼双信笑得差点摔地上,还发了个消息让楚陵光记得吃完把盘子送回来。 楚陵光坐起来,给果盘拍了张照发给卡尔文,没打什么字,随便闲聊。 但愿这位殿下别忘记他这个雄主,别的不说,起码有什么情况有什么计划,能记得提前告诉他一声。 原本也就是随便一发,但卡尔文这次竟然直接跳了个视频过来。 “过年了?”楚陵光很意外,“大忙虫今天这么有空?” 卡尔文那边的背景看起来不像是酒店,像是在飞行器里,身后是类似于金属机械的墙壁,但看着依然是悠闲而矜贵的样子,“嗯,该干的干完了。” 楚陵光仔细看了看他周围的环境,“你这是在哪?打算回来了?” 卡尔文这边还端着茶杯,但楚陵光看了看,里面好像不是茶,是奶。卡尔文说,“没有,打算跑路了。” “哈?”楚陵光笑了,“那我呢?跑路不带家属吗,我不是你唯一的后宫吗?” 卡尔文懒得听他跑火车,心里默默地想,早知道就不用茶杯装奶,杯子有点难闻。 打窝 第二天上午楚陵光真的带他们去钓鱼,再不钓他们就要回主星了,维尔西斯的假没那么长,还得回去准备授勋仪式。 楚陵光说,“昨天卡尔文说他现在处境不太好,那边有格瑞纳安排的虫,想故意绊住他的手脚。昨天晚上我看了主星那边的监控,诺卡斯原来的住的那个地方,信号被屏蔽了,他们真的想对诺卡斯动手。” 楼双信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楚陵光又说,“卡尔文用了那边的官员提供的飞行器,说是要顺便去把这个位面其他贸易发达的星球也巡查一下。我怀疑他在故意钓那些虫对他动手。不过现在说不好会怎么发展。” “不是”楼双信忍不住开口,“你扛着的麻袋是什么?” “窝料。”楚陵光把麻袋往地上一砸,戴了个手套,然后开始从里面拿出棕色的饵料,揉成球。 楼双信问,“星际的鱼是这么钓的吗?” 维尔西斯握着鱼竿,难得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很委婉地说,“那边有出租和售卖的打窝杆和打窝器。” “没事,不用。”楚陵光直接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搓一边说话,有种莫名的怨气。 楼双信扒拉他的肩膀,“总裁,夫人又惹你不高兴了?” “那没有。”楚陵光说,“我烦这里的鱼。” 他这些天总共也没钓上来几条鱼,本来也就是消磨一下时间,现在卡尔文那边事情麻烦,也不知道危不危险,楚陵光也没办法,每天不是钓鱼就是远程办公看交易市场,卡特最近跟疯了似的,明明都要管理政事了还一天到晚给尤兰达打通讯。 通讯和约会也就算了,都摄政皇子了想找美虫炫耀一下也正常,竟然还跟尤兰达吐槽卡尔文的财政管理,楚陵光又不能骂虫,怕影响尤兰达发挥。 大清早起来看见卡特的账户富得流油,更烦了,虽然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但还是很烦。 现在他看见鱼就会想起来这几天钓鱼的时候听卡特吹逼,结果又钓不上鱼的场景,对鱼都多了一些怨气。 楼双信刚把他俩的小凳子摆上,就听见嘭嗵一声响,转眼一看楚陵光把拳头大的窝料球球往水里砸。 “你钓鱼还是喂鱼?你打算把鱼砸死吗?”楼双信大受震撼,“那你还不如直接往湖里通电。” 楚陵光显然完全是图个破罐破摔的发泄感,“你不懂,要想钓得多,必须打重窝。” 这是鱼食吗,这是鱼雷吧。楼双信合理怀疑这是楚陵光独守空房还要空军,憋疯了,开始报复鱼。 但变成打窝仙人显然是一种很善良的报复行为,在鱼眼里楚陵光应该是这几天突然降临的天神,赐下神迹福泽万鱼,偶尔钓上来一两只,应该是鱼们每隔一段时间会献祭同类,来感谢神明的馈赠。 维尔西斯显然并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他只是坐在小凳子上开始慢悠悠地整理鱼线。他是会钓鱼的,但是现在不确定了。 “你说他们会怎么对诺卡斯?”楚陵光跟个西瓜投手一样丢窝料,一边还在嘀嘀咕咕,“估计也是为了给卡尔文安罪名吧?” 楼双信已经开始钓了,不过没指望能钓上,投石机还在边上呢,他说,“反正在格瑞纳他们眼里,诺卡斯只是个小木偶吧。连尤兰达都能被他们弄得头脑不清醒身体亏空,你说诺卡斯呢?” 楚陵光的球扔完了,麻袋里的料还有很多,他开始拿铲子往里面洒。 楼双信看着水面,“诺卡斯很容易跟你们扯上关系,你知道吧。贵族可都知道,格瑞纳有意让他们兄弟俩共侍一夫,把诺卡斯赶去让卡尔文照顾着呢。” 虽说大家也都知道诺卡斯压根就没跟楚陵光他们住在一起,也没谁觉得卡尔文真的会忍气吞声,但是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很容易留下话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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