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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行芷眉宇间闪过几丝犹豫,这时,站在一旁的铃月却突然出声道:“前夫人不是留了几箱嫁妆吗?这可都是些好东西。” “可这钥匙……” 铃月在林清雪耳边说了几句,后者笑了笑:“就按你说的做。” “是。”铃月俯身告退。 转过身后,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疤与干重活留下的厚茧,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余笙听到丫鬟的传话后还颇有些不解。 林清雪对他甚是思念,想要邀请他去府中小聚? 贺知砚坐在一旁慢悠悠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这是摆明了的,但让余笙疑惑的是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林清雪惦记的? 反正对方肯定是不安好心,所以他当机立断就对着丫鬟道:“去告诉林夫人,近来事忙,着实脱不开身,还是不去打扰了。” 铃月听到这个回复后,气的当即就把手里的花瓶摔到了地上:“呵,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她招呼一旁垂眸不言的小丫鬟过来:“去,把这封信交给贺府的赵夫人。千万小心,别让任何人发现了。” “是。” 铃月摸了摸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恨恨地想到:“要不是余笙,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次那件事明显是余笙搞得鬼,明知道林清雪对梨花过敏,还将沾有梨花花粉的银子留在桌上。 为着这件事,她不仅挨了五十大板,还被打发去做粗使丫鬟,让原来那些贱|婢子都敢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 要不是她使了点小计谋,可能她这辈子都要留在那后院打扫一辈子的马桶了。 “哼,这次我就让你有来无回。”铃月冷笑道。 “你想都别想。”贺知砚道:“要让我去林家,除非让我娘死而再生。” “你这个逆子!” “看看你说的是些什么胡话?那可是你岳父家,就算你不去,也得让余笙回去看看吧。”贺丹臣说。 赵挽梨也在一旁劝道:“知砚,回去看看也无妨,都是一家人,哪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许是亲家母有什么要紧事要和你们说,还是回去看看吧。” 贺知砚似笑非笑看着她:“不过年不过节的,姨娘偏要我们回去,这是打着什么主意?” “我不过也是好心。”赵挽梨笑着说。 “明天你就和余笙带着礼物会上林家去。”贺丹臣对着贺知砚道。 贺知砚眼神一冷,正想回话,在桌下的手忽然被拉了拉,他看过去,余笙微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 “父亲放心,明天我就和知砚回去看看。”余笙不卑不亢道。 贺丹臣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识大体。” 贺知砚烦躁的不行,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还要往下跳,这都没什么了,偏偏还是让人逼着跳的,这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把筷子一撂,起身准备离开。 贺丹臣将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给我回来坐下!” 贺知砚毫不理会,仍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个孽障!”贺丹臣气得吹胡子瞪眼。 赵挽梨赶上前道:“老爷别生气,当心着点身子。卿云前几天还为着你的身体忧心,他现在正在准备秋闱,你可别让他在操心了。” 被她这么似埋怨地一说,贺丹臣倒是觉得顺心不少:“卿云有心了,叫他好好准备考试,其他事都先放到一边。” 转眼看到余笙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要是有卿云一半听话我也就安心了,净学了他娘那副臭脾气!” 余笙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可否请姨娘将这颗珠子交给大公子一下。” 赵挽梨微蹙眉头:“这是何物?” “这颗珠子名叫月半弯,是七皇子佩戴的常物,听闻七皇子素来与大公子交好,这想必应该是大公子的东西。” 贺丹臣突然眼神锐利地看向赵挽梨,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 赵挽梨笑容僵了僵:“卿云一向不爱佩戴这些外物,想来应该是个误会。” “这珠子虽然稀罕但也不是不能买到,也不知道又是那个不要脸的丫鬟,缠着那些富家公子哥买了这么个玩意,倒是让你多心了。” 余笙也不过多争辩,而是道:“姨娘说的是,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理会两人的目光,转身回了流水涧。 贺丹臣看着赵挽梨,语气了带了几分指责道:“回去告诉卿云,让他安心读书,不要和七皇子扯得太深。” “还有,府里也该好好整顿下了。” 赵挽梨勉强笑了笑:“老爷说的是。” “嗯。”贺丹臣冷淡地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待在这,语罢就走了出去。 赵挽梨的双手紧紧绞着手里的帕子,气得脸都扭曲了一瞬:“这人看来是留不得了。” 凌霜在一旁不解地问:“老爷为何这般生气?” “人不对,这能开心起来才怪。”赵挽梨“哼”声道。 “人不对?”凌霜更是不解:“那应该是谁?” “这就要问问你家老爷了,看看他到底把那几十万两银子交给谁了。” 凌霜还是不太懂,不过也没敢多问,就这么低着头站在一旁,生怕说错点什么惹夫人不高兴。 “春红伤好得怎么样了?”赵挽梨随口问道。 “近日已经能下床走走了。”凌霜回答说。 “倒是苦了她了,你去把那上好的金疮药给她送一瓶去,叫她好好养伤。” 凌霜拿着药走了出去,踏出门的那一刻竟是悄悄呼出一口气来,这位置好是好,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胜任的。 …… 余笙回去的时候贺知砚还在生闷气,他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张妈看你在桌上没吃什么东西,特意叫我给你带来的,多少吃点?” 贺知砚将脸上的书丢开:“肯定吃,才不能委屈了自己。” 食盒里装着三菜一汤,还装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贺知砚夹了一个蟹粉丸子吃,感叹道:“不愧是张妈的手艺,太好吃了。” 他抬眼看向余笙:“你要来一个吗?” 余笙婉拒道:“不用了。” 贺知砚却是异常热情:“来一个吧。” 余笙看着递到眼前的丸子,俯身朝他微微靠近,正准备吃,贺知砚又措不及防地将手收了回去,让余笙吃了个空。 贺知砚憋着笑:“就不给你。” 余笙并不怎么生气,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忽然将手朝贺知砚脸上伸去,眸子极认真,仿佛在看什么异常重要的东西。 贺知砚一动不动,心跳却不知加速了多少倍。 嘴角被人轻轻碰了碰,贺知砚的脸烫地厉害,下一秒,发红的脸上就被抹了一把油。 贺知砚有些愣愣地看着余笙,脑子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 许久,他才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余笙:“你在干什么?” 余笙眼里带着一丝笑意,脸颊上的梨涡越发显眼:“就不告诉你。” 贺知砚站起身笑道:“学坏了啊。” 他揽住余笙的肩膀,将抹了油的脸贴着余笙的脸蹭了蹭:“那就一起坏吧。” 夕阳不知何时又落下了帷幕,今天晚上仍是有月亮,并不很规整的圆,像一颗白净的莲子似的月亮,四周还有一层濛濛的光雾。 “你想离开贺家吗?”余笙突然出声问道。 贺知砚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头也不回地说:“不想。” “为什么?”余笙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解。 他原以为贺知砚会很想离开,就算不想也总该犹豫一下,却不想,他竟是回答的这么决绝。 “哪有为什么?这里是我的家啊。就算有两只臭老鼠在这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吧。” “我是不会离开的,我只会把那两只老鼠赶出去。”贺知砚说的是玩笑话,可余笙听出了几分认真。 “嗯” 贺知砚转头看他:“嗯什么嗯?你不会想抛夫弃子,自己离开吧?” “哪来的子?”余笙不解地问。 贺知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独自闷声笑了好久:“等着吧,明天就有了。” 第二天,余笙没等到未知的儿子,倒是先等到了来催促他们去余府的丫鬟。 “余公子,时候不早了。” 这是余笙吩咐的,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天天被他们夫人长夫人短这么叫着怪别扭的。 “你去叫叫三公子吧。”余笙说。 “这……” 那丫鬟脸上闪过几丝犹豫。这府里谁不知道三少爷有起床气,再说了贺知砚凶名在外,这丫鬟又是个年纪小的,少不了有些害怕, 余笙心下了然,于是放下了手里的书对着她道:“那你先去打水吧,我去叫。” 此时贺知砚果不其然还在呼呼大睡,余笙对此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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