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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练地打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悄悄溜了进来,扫到了贺知砚的脸上。他不耐烦地转身,用被子蒙住了脸:“谁啊?!” “活得不耐烦了?” 余笙道:“起来了。” 贺知砚一听是他的声音,赶紧扯下了脸上的被子:“干什么?” “叫你起床。” 贺知砚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不起,这时辰还早呢。” 余笙看了看日上三竿的太阳,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再不起,等会就不是我在你面前嘘寒问暖了。”余笙淡淡道。 “你管这叫嘘寒问暖?”贺知砚睁大了眸子,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那你想怎么样?等着一会赵挽梨来亲自叫你?” 贺知砚想了想那个情景,有些恶寒地抖了抖:“还是算了吧。” 恰巧,打水的丫鬟也走了进来,贺知砚洗了把脸,然后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捯饬。 他这人虽看着不正经,在穿衣打扮上却从不会随意。 余笙等了好一会,才等到洗漱完的贺少爷勉强说了一声:“走吧。” 离开贺家时早已经过了午时,林清雪看着面前快要冷掉的菜肴气得脸色发紫,她父亲颇受陛下的赏识,连带着她在一群夫人小姐中也有几分薄面。 她向来看不上余笙,可现在,对方竟然如此敷衍她! 林清雪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竟是如此无礼!果然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夫人别生气,正事要紧。”铃月说。 余行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娘,你可别意气用事,事成后,咱再给他个教训就事了。” 林清雪没好气地瞥了铃月一眼:“还用得着你说。” 接着有用手指点了点余行芷的额头:“成天竟给我找一些麻烦事!” 余行芷抱着林清雪的胳膊道:“谁叫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呢?” 铃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幅母慈子孝的和蔼场景,她用力地扣着手上那些那看的疤,哪怕做的再好又怎么样,她终究是个下人,没有的时候就被丢到一边,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有些愤恨地想,凭什么命运如此不公!她生来就是大小姐,而她只能做一个被人任意欺辱的奴婢! “余少爷他们到了。”外面有人喊道。 铃月赶紧低下头,遮掩住眸子里的情绪。 林清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快请进来吧。” 余笙进来后,最注意到的就是那位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姑娘,细长的脸,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想必这就是那位逃婚的余家二小姐余行芷了吧。 “这便是知砚吧?果真是一表人才。”林清雪笑着开口道。 “您过誉了。”紧接着他视线一转看了着站在一旁的余行芷道:“这位姑娘看着倒是眼生。” 林清雪笑了笑:“这位是我的小女儿,名唤行芷。” “也不怪你不认识她,行芷这孩子向来调皮,这不,前几天才刚从她祖父那里野完了回来。” 被点到名的余行芷脸色有些微红,他偷偷望了眼贺知砚,随即很快地移开视线,拉着林清雪的袖子道:“娘!” “夫人找我们过来到底是所谓何事?”余笙平静出声。 林清雪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这孩子还是改不了这副急性子,咱们先坐下来吃饭吧,可别怠慢了知砚。” 贺知砚却是顺着余笙的话继续说:“还是先说事吧,这事情不解决吃饭也吃不安心,您说是吧。” 林青雪见状也不在继续陪他们客套:“府里最近出了一点事,急需很大一笔钱。” “你也知道你父亲是什么德行,府里能有些余钱都是不错的了,那能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我这就是想同你商量商量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该如何处置。” “我想着它们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那去还钱来得实在些。” 余笙听了后没什么反应,贺知砚倒是笑了笑:“夫人真是打得个好算盘啊。这天下掉馅饼的事也是让你给碰上了。” “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林清雪面不改色道。 “我娘留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夫人还是另寻他法吧。”余笙道:“叨扰了,我们还有些事,还是下次再来拜访吧。” 眼见着他们两人就要离开,林青雪也不和他们打什么感情牌了,赶紧开口道:“等等!” “何必这么着急走,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准备去看看你的母亲?”林清雪端着茶杯喝了口茶,看着颇有几分气定神闲的姿态。 她当初这么轻易决定这个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余笙母亲的骨灰捏在她手里,她就不怕对方不听话。 余笙皱了皱眉,他确实忽略了这一茬。 这下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他不是原主,对原主的母亲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情,可他占了原主的身份,理应要为他做点事…… 林清雪轻声笑了笑:“虽是许久不见了,我想她泉下有知一定会保佑你的。” 余笙停下来,看着她道:“等会我派人把钥匙送过来,希望林夫人能信守承诺。” “这是自然。” 贺知砚瞅了他几眼,看着有些不可置信,别人不清楚,他还不了解余笙吗?看着好说话,实则心眼坏的很。 这么容易就把钥匙交出去了,着实不像他的风格。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余笙面色如常,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重要的小事。 “既是如此,那先告辞了。”余笙说。 铃月见两人真要离开,顿时有些着急,她赶紧对林清雪使了个眼色。 林清雪眉宇间闪过几丝犹豫,却还是道:“何必这般着急呢,今晚不如就在余府歇下?” 她到底还是有些忌惮贺家的,除此之外,她也怕余笙去和余父通风报信。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没打过那份嫁妆的主意,可都被余父阻止了。他这人虽懦弱无能,却还是念着些旧情的,在这件事上格外坚持。 林清雪也就没再打这主意,可这次事发突然,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贺知砚出声道:“这还是算了吧。” “知砚不必这么客气。” “倒真不是客气,我这人对睡觉的要求有些高,离了家,怕是会睡不安稳。”贺这砚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不必忧心,这时辰还早,我这就派人将你常用的物件带过来。”林清雪道。 余笙却对着贺知砚道:“那就在此处歇一晚可好?” 贺知砚抬眸看他,见余笙的神情不似作假,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这个要求。 见两人离开后,林清雪赶紧对着下人吩咐道:“看好了,要是出了点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 “是” “娘,这会不会不太好?”余行芷有些纠结地问。 “有什么不太好的。”林清雪道:“余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也该是他出点力的时候了。” “可是……” 林清雪打断道:“没什么可是的,你还想不想救吴郎?” “要是你从此不管他了,回来继续做你的大小姐,我也就不必费这般心思。” 余行芷不再开口了。 余笙与贺知砚被带到一处上好的院子,见众人都离开后,贺知砚才放松下来,没什么形象地倚在软榻上。 “又准备使什么坏啊?” 贺知砚的眼睛里带着些笑意,见余笙始终不说话,他往前凑了凑,看着余笙的眼睛道:“怎么不说话?” “难不成是不好意思了?”贺知砚自顾自地继续道:“夫人不必忧心,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为夫也始终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余笙觉得贺知砚颇得土味情话的精髓。他顿了顿道:“倒也不会如此艰难。” “所以?”贺知砚问。 “当然是给他们。” “啊?”贺知砚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就这么给他们了?你甘心?” 余笙反问:“不甘心又怎么样?你还有什么更两全其美的法子?” 贺知砚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方法。他们现在连骨灰放在那里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去偷偷取回来。 除非…… “要不然让你娘游览一下这大瑜的盛世。”贺知砚试探问。还未等余笙开口他又否定道:“算了算了,那样也太不是人了。” 其实这点钱他并不怎么在意,他就是不想让林清雪得逞。 “我是要给她,但是让她拿不了不就行了。”余笙道。 贺知砚挑了挑眉:“这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余笙刚想解释,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谁?”贺知砚厉声询问道。 “是我,奴婢特意备了些糕点给公子们送来。”铃月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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