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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平安符,”陆执换了个话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一直带着。”
“我知道。”沈祈安说。
“你怎么知道?”
“你的气场上有那个符的印记。淡淡的金光,在心口的位置。”沈祈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你的衣服上有一颗扣子”。
陆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他抬起头,看着沈祈安。“你真的能看到?”
“真的。”
“每个人都能看到?”
“不是。只有我。”
沉默。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那些尘埃在光线里缓慢地飘浮、旋转、碰撞,像是某种微观的舞蹈。
“那你看看我,”陆执说,“我身上还有什么别的印记吗?”
沈祈安认真地看了他几秒。“有。”
“什么?”
“你身上有很亮的光。”沈祈安的声音很轻,“我见过很多人,没有一个人的光像你这么亮。不是那种耀眼的光,是那种温暖的、厚实的、像冬天的太阳光。我下山那天算了一卦,卦象说我会遇到一个人。可能那个人就是你。”
陆执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沈祈安。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照出暖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到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里面。
“你这个人,”陆执说,“说话真不像是山下长大的。山上的人都像你这么会说话吗?”
沈祈安想了想。“不会。只有我。师父说我说话太直了,不会拐弯。山下的人不喜欢听真话,但我只会说真话。”
“我喜欢听真话。”陆执说。
沈祈安看着他。
“真话让人踏实。”陆执说,“我是刑警,每天听到的都是假话——嫌疑人撒谎,证人记错了,受害者家属隐瞒,连受害者在某些时候都不说真话。听多了假话,就觉得真话特别珍贵。”
他顿了一下。“你不说假话。这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
“最喜欢”——陆执说出口之后,意识到这个词好像有点重。他张了张嘴想找补点什么,比如“之一”或者“之一”之类的,但看着沈祈安的表情——那种认真的、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的表情——他又把找补的话咽了回去。
也许不需要找补。也许他就是想说“最喜欢”。
下午,沈祈安在沙发上看书。陆执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今天打算做香菇青菜粥,加了香菇丁和切碎的青菜,比早上的红枣粥更复杂一些。他照着手机上的菜谱一步一步地做,切香菇的时候切得大小不一,但形状还是差不多的。炒香菇的时候火大了,锅里冒了一股烟,他赶紧把火关小,把锅从灶上端下来。
沈祈安听到厨房里的动静,放下书,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他看到陆执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身上系着那条蓝色短围裙,拿着一把铲子在锅里搅动。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很认真。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平直,腰身收窄,倒三角的身形被围裙遮住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轮廓。
沈祈安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陌生的、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地膨胀,越来越大,大到快要装不下了。
他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但那几行字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陆执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样子。
沈祈安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病还没好。脑子还不清楚。所以才会这么奇怪。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看。还是看不进去。他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端起身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一点红枣的甜味。陆执给他倒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颜色从淡金变成橘红,把客厅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祈安靠在沙发上,盖着薄被子和毛毯,膝盖上放着一本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书。他听到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听到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听到陆执偶尔的一声轻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音乐。
不是山上的风声、虫鸣、钟声。是另一种。人间的,烟火气的,有温度的。
沈祈安在那个声音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厨房里,陆执把火关小了。砂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菇和青菜的香味混在一起,很好闻。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嘴角挂着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
砂锅里的粥还在咕嘟。陆执关火,盛了一碗。他端着碗走出厨房,看到沈祈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膝盖上的书滑到了一边。他以为他睡着了,放轻了脚步。走到茶几前,把粥碗放下的时候,沈祈安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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