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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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我没睡。”沈祈安说,眼睛很亮。

“没睡也躺着。别起来了,就在这儿喝。”陆执把粥碗递给他。

沈祈安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粥。香菇切得大小不一,青菜切得有些碎了,粥煮得刚刚好,不稠不稀,米粒都开了花。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

“好吃。”他说。

窗外,太阳落到了天际线的下方,只留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远处的写字楼、近处的居民楼、楼下的路灯,汇成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陆执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沈祈安靠在沙发的这一端,膝盖上盖着毯子,手里端着粥碗,一勺一勺慢慢地喝着。

两个人没有说话。

阳光从客厅里彻底退了出去,灯光亮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黑色的轮廓靠得很近,近到像是要叠在一起。

恢复

沈祈安病好的第三天,一切才算是真正回到了正轨。

前两天他一直被陆执按着不让出门。烧退了的第二天他想去天桥,陆执说“再休息一天”;第三天他又想去,陆执说“再观察一天”。到了第四天早上,沈祈安站在客厅里,当着陆执的面打了一套八段锦。一套打完,面不改色气不喘,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你看,我好了。”沈祈安收势,转过身看着陆执。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颜色把他苍白的皮肤衬得有了几分暖意。

陆执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八段锦他见过,在警校的时候学过几招,但从没见人打得这么行云流水过。沈祈安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水流一样连贯,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他的脸色确实恢复了正常,不再是之前那种透明的苍白,嘴唇也不再发紫,眼睛是亮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行。今天放你出门。”陆执喝了一口豆浆,“但中午必须回来吃饭。晚上不许超过七点回家。”

沈祈安皱了皱眉。“我有时候晚上有客人。算命的客人,他们下班才有时间来。”

“那就约到周末。你病刚好,不能熬夜。”

“我从来不熬夜。我九点就睡了。”

陆执被噎了一下。这个人确实从来不熬夜,比他这个当刑警的生活规律一百倍。他张了张嘴想再找点什么理由,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行。那你去吧。”陆执转身把豆浆杯放在料理台上,“中午我如果不回来,你就自己弄点吃的。冰箱里什么都有,别凑合。”

“好。”

沈祈安回到次卧,背上帆布包。铜镜、毛笔、符纸、手抄本,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确认都带齐了。那面“青玄山沈祈安”的旗子卷好了插在侧袋里,白色的布面露出一截。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上放着一袋东西——塑料袋系着口,里面装着两个保温杯和一个纸袋。他打开看了一眼,保温杯里一个装的是热豆浆,一个装的是温水;纸袋里是两个包子,白菜豆腐馅的,还热着。

“路上吃。”陆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正在洗豆浆机,声音被水声盖得有些模糊,“别在天桥上买泡面了,那东西没营养。”

沈祈安看着那袋东西,在玄关站了两秒。然后他把袋子系好,放进帆布包里,穿上运动鞋,拉开门。

“我走了。”

“嗯。路上慢点。”

门关上了。陆执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豆浆机,客厅突然变得很安静。

天桥上,烤红薯大叔远远地看到沈祈安走过来,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火钳,快步迎上去。

“小师父!你可算来了!这几天你都没来,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瘦了?脸都白了。是不是生病了?”

“发烧了。已经好了。”沈祈安走到老位置,放下帆布包,开始铺蓝布、支小桌、插旗子。他把桌腿下面的符纸又多垫了一层,把旗子夹在栏杆上的夹子换了一个新的,把铜镜用袖子擦了又擦,擦到镜面能清晰地映出人脸才停手。

大叔看着他做这些,从炉子里夹出一个最大的红薯,用三层纸袋包好,走过去放在桌上。

“病好了也要补补。红薯补气,你多吃点。”

沈祈安抬头看了大叔一眼,把纸袋推回去。“我吃过了。早上带了包子。”

“包子是包子,红薯是红薯。不冲突。”

沈祈安看着那个红薯,又看着大叔认真的表情,没有再推。他把红薯放在桌角,打算中午吃。

上午的生意比平时好。也许是因为他好几天没来,老客户们积攒了一些问题等着他。九点多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问工作调动的事;十点来了一个年轻妈妈,问孩子的学业;十点半来了一个退休阿姨,问晚年的财运。沈祈安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算,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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