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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妈妈走的时候,在桌上放了五百块钱。“小师父,你算得太准了。我家孩子上次考试之前你来了一道文昌符,他真的从班级第十五名考到了第八名。这点钱你拿着,就当是谢礼。”
沈祈安看着那五百块钱,没有推辞。他把钱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那个年轻妈妈。
“这是新的文昌符。孩子期末考试之前放在他书包里就行。”
年轻妈妈接过符纸,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高高兴兴地走了。烤红薯大叔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小师父,你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我看你以后别回去了,就在这儿扎根吧。”
沈祈安没接话,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数了一遍。加上前几个人的,一共六百三十块。这是他病愈后第一天回来摆摊,收入比他预想的好很多。他把钱叠好,放进贴身的小布包里。
中午,陆执果然没回来吃饭。沈祈安发了条短信问他吃了没,他回了一个字:“忙。”沈祈安没再打扰他,自己买了一份盒饭。
吃完饭,沈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这里的云和山上的不一样,山上的云是成片的、连绵的,像海洋;这里的云是一块一块的,被风吹着跑,像赶路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翻盖机的铃声在嘈杂的天桥上不太明显。他翻开盖子,是陆执。
“下午没事的话,来局里一趟。入职手续就差你签字了。”
“好。我现在过去。”
“我让小刘去接你。你等着。”
“不用。我坐公交车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知道路吗?”
“知道。”
“行了,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挂了电话,沈祈安开始收摊。烤红薯大叔问他下午还回不回来,他说不回来了。
沈祈安到了刑侦大队,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办公楼。上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没看清全貌。现在白天看,这栋楼比他想象的旧——外墙的涂料有些脱落了,窗户框生了锈,门口的石狮子有一只的底座裂了一道缝。但楼的“气”是正的,沉稳、厚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执从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阳光照在他身上,把衬衫照得有些透,能看到肩膀和背部的线条。他的头发比早上出门的时候乱了一些——大概是在办公室里抓过很多次。看到沈祈安,他加快了脚步,走下台阶。
“到了。进来吧。”陆执把文件夹夹在腋下,伸手接过沈祈安肩上的帆布包,“你带着这个干什么?签个字而已,又不是来办案。”
“习惯了。不背着不踏实。”
陆执摇了摇头,拿着包走在前面。沈祈安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上了楼梯。走廊里的民警看到他们,有人打招呼“沈顾问好”,有人点头微笑,还有一个小伙子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沈祈安一一点头回应,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陆执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办公室和上次一样,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卷宗,白板上贴着案件的照片和笔记。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马克杯,白色的,上面印着“特别顾问”四个字,字是蓝色的,旁边还有一个警徽的图案。
“给你的。”陆执把杯子拿起来递给他,“局里定制的,每个人都有一个。你的职位是特别顾问,就印了这个。”
沈祈安接过杯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杯子的质地很好,瓷白的,釉面光滑,印的字也清晰。他端着杯子,低头看那四个字,“特别顾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刑侦大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是办公室定的。”陆执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放在桌上,“来,签字。签完你就是正式顾问了。”
沈祈安拿起笔,在纸的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字,沈祈安,和他旗子上的一模一样,端正秀丽。签完之后他把笔放下,看着那张纸。
“就这些?”
“就这些。剩下的流程办公室会走。你的工资下个月开始发,打到——打到我的卡上。我帮你存着。”陆执把文件夹收起来,“你那个财缺,我还没想好怎么破,但至少钱在我卡上,不会掉进下水道。”
沈祈安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是意外。”
“什么意外?你之前说钱被风吹走了、被小偷偷走了、掉进下水道了、看病花完了、房东赔完了——你这不叫意外,叫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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