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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好。”沈祈安走到床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烤红薯,在天桥的时候买的,用毛巾裹着,还热着。“给您带了红薯。天桥底下那家,很甜。”
爷爷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笑容更深了。“好好好,我就爱吃这个。医院食堂的饭太淡了,吃什么都一个味儿。”他拿出红薯,掰了一半递给沈祈安,“你也吃。”
沈祈安没有推辞,接过那半块红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着红薯,像认识了很久的爷孙。陆执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爷爷对陆家的人也没有这么亲近,对那几个堂弟堂妹,爷爷客气但疏离。但对只见过一次的沈祈安,爷爷却很亲近。
“小沈,”爷爷咬了一口红薯,慢慢嚼着,“你上次说你是局里的特别顾问,具体是做什么的?”
“帮陆执看一些他看不了的东西。”沈祈安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说法,“比如感应死者的怨气,超度亡魂,看风水。”
爷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祈安,又看了看陆执,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陆执点了点头。爷爷把红薯放下,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
“那你看看这间病房,有什么问题?”
沈祈安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病房不大,里外两间,里间是卧室,外间是小客厅。他先看了外间——门的朝向、窗户的位置、家具的摆放。然后走进里间,看了病床的位置、床头柜上的物品、窗帘的颜色、空调的出风口。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走完一圈,他回到爷爷床边。
“这间病房的位置不错,在医院的高层,通风好,采光也好。但病床的朝向不对。”沈祈安指着床头,“您现在头朝西,脚朝东。您的八字喜木,东方属木,应该头朝东、脚朝西才对。现在的摆放让您的气不畅,影响睡眠,间接导致血压不稳。”
爷爷听着,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你怎么知道我八字喜木?”
“上次陆执跟我说了您的出生年月,我排了一下。”沈祈安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您五行缺木,所以名字里带了一个‘森’字。但字是字,气是气,环境的补充也很重要。”
爷爷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陆执说:“你这个同事,不简单。”
陆执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上翘。“我跟您说过,他很厉害的。”
“确实很厉害。”爷爷重新看着沈祈安,“那你说,床位怎么调?”
沈祈安走到病床尾部,指了指床头的方向。“把床头调到东边,靠那面墙。现在的床头在西边,靠着窗,窗户漏风,晚上冷,对您的关节不好。东边的墙是实墙,背后有靠,睡得更安稳。”爷爷听完,看了陆执一眼。“找人换。”
陆执点了点头。“我去跟护士说。”
“等等。”爷爷叫住他,然后转向沈祈安,“小沈,还有什么要调的?一并说了。”
沈祈安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康乃馨,粉色的,已经有些蔫了。“花要勤换。蔫了的花会散发衰败的气场,对病人的恢复不利。另外,您床头柜上的那个金属闹钟,换一个塑料的或者木头的。金属属金,金克木,对您不利。”
爷爷把闹钟拿起来看了看,“这个也要换?”
“换成木头的。或者电子钟,塑料外壳的也行。”沈祈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爷爷把闹钟递给陆执。“扔了。买个新的。木头的。”
陆执接过闹钟,看了看这个跟了爷爷十几年的老物件,又看了看沈祈安认真的表情,把闹钟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好。”
爷爷靠在床头,看着沈祈安,目光里多了一些欣赏。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这个年轻人不一样。“小沈,你今年二十?”爷爷问。
“二十。”
“有对象了吗?”
沈祈安愣了一下。陆执在门口也愣了一下。
“没有。”沈祈安说。
爷爷笑了笑。“不急。你还小。”他的目光从沈祈安身上移到了陆执身上,在陆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小执,你跟小沈住在一起?”
“他是我的房客。”陆执的语气很平静,“局里宿舍不够,他先住我那儿。”
“房客?”爷爷又笑了,这次笑得意味深长,“你那个房子空了好几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往外租了?”
陆执没有接话。沈祈安也没有注意到爷爷话里的意思,他的注意力在窗帘上。他在想哪种颜色的窗帘最适合爷爷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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