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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宋北宵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过来。” 江听白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攥着浴巾边缘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动,也没有看向宋北宵,只是将脸微微偏向了陆淮舟的胸膛。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宋北宵积攒已久的怒火。 “陆淮舟,”宋北宵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把他放下。” 然而陆淮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 他迎着宋北宵满含杀意的目光,轻笑一声:“为什么?听白现在愿意待在我这里。” 宋北宵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你应该问他。”陆淮舟淡淡道,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语气意味不明。 “或者,问问你自己,他为什么宁愿跑出来,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宋北宵的痛处。 他下颌绷紧,额角青筋隐现,最后一点耐心也彻底宣告耗尽。 “周放。”宋北宵冷声下令。 周放会意,立刻带着两名保镖上前,试图从陆淮舟手里将人强硬地夺走。 陆淮舟眼神一冷,抱着江听白侧身后退半步。 “够了。” 就在保镖们即将冲上去抢人的瞬间,江听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跟你回去。”江听白终于看向宋北宵,淡淡道。 陆淮舟闻言,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哦?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刚才不还说我这里清净,想多住几天?”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宋北宵再也无法忍耐,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作势就要从陆淮舟手里直接将人抢过来。 “我自己走。” 江听白挣扎了一下,从陆淮舟怀里落到地面,浴巾裹紧了身体,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宋北宵。 宋北宵看着江听白走向自己,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红肿的嘴唇,胸口那股怒火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等人走到自己面前,宋北宵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江听白身上,将他严严实实地罩住。 然后紧紧揽住江听白的肩膀,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人箍在了自己怀里。 “陆淮舟,”宋北宵抬起眼,冷声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淮舟站在原地,看着被宋北宵强行搂在怀里的江听白,看着江听白顺从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随时奉陪。”陆淮舟淡淡回应。 宋北宵不再废话,揽着江听白,转身大步离开。 周放等人立刻跟上,形成一道护卫的屏障,隔绝了身后所有的视线。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宋北宵和江听白并排坐在后座,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江听白偏头看向窗外,只留给宋北宵一个冰冷疏离的侧影。 他身上还裹着宋北宵的西装外套,宽大的衣服更显得身形更加纤细脆弱。 宋北宵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江听白脖颈上未被完全遮盖住的红痕,想到江听白刚才被陆淮舟抱在怀里的模样,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就又涌了上来。 但终究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宋北宵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挽回。 车驶回宋家老宅,径直开到主宅门口。 宋北宵率先下车,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江听白的手腕,将他带下车,一路拽着上了楼,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宋北宵松开手,江听白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空气凝滞,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宋北宵盯着江听白,目光一寸寸刮过他湿漉漉的头发,绯红未褪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那刺眼的痕迹,无声地宣告着在自己找不到他的这些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碰你了?”宋北宵的声音低哑,咬紧了牙。 江听白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重要吗?” “我问你,他碰你了没有!” 宋北宵猛地逼近一步,手臂撑在江听白身后的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你把我带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江听白偏过头,避开宋北宵灼人的呼吸,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是说,北宵哥觉得,被他碰过的东西,就不干净了,不配留在宋家了?” “闭嘴!”宋北宵捏住江听白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瞬间蹙起了眉。 “江听白,你清楚我的底线,告诉我,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江听白看着宋北宵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和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望着宋北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如果我说,他对我做了你那天晚上想对我做的一切呢?” 宋北宵的呼吸骤然停滞,手指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牢牢锁起来 宋北宵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他恨不得立即就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摁在床上,就这样堵上他的嘴,狠狠地占有他。 宋北宵想要江听白,想要疯狂地占有他,让他从身到心都只属于自己。 可此刻,看着江听白那双平静无波,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宋北宵竟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听白,”宋北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他松开手,试图将眼前的人搂进怀里,却被僵硬地避开。 “那天晚上是我喝多了,是我不对。” 这话说出口,连宋北宵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这辈子何曾对人低过头,更别说是用这样近乎卑微的语气。 宋北宵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放下了手。 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人际间的运筹帷幄,在江听白面前,全都失了效。 宋北宵可以用强权逼迫江听白就范,可以把无尽的财富堆砌在江听白身边,却始终无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看自己一眼。 这种认知让宋北宵感到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那种陌生又酸涩的情绪。 “听白,”宋北宵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我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向你道歉。” “以后,别再见陆淮舟了,好不好?” 这话几乎是带上一丝恳求了。 宋北宵这辈子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 他习惯于命令,习惯于掌控,何曾如此低声下气。 江听白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睛,看了宋北宵一眼。 宋北宵被他看得有些狼狈,却依旧固执地重复道: “只要离他远点,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听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宋北宵说完,他才极轻地摇了摇头。 “北宵哥,你还不明白吗?” 江听白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宋北宵心上。 “有些东西,是你给不了的。” 宋北宵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那里面刚刚升起的一点微弱的光亮,也随之熄灭。 那种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眼前人的感觉又来了。 宋北宵只想把江听白牢牢锁起来,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让他再也无法逃离自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蛊惑,被任何人染指。 从此以后江听白的眼睛里,只会有宋北宵一个人。 可当宋北宵低头看到江听白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到那双漂亮眼睛里朦胧的水光,那暴戾的冲动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做不到。 至少,此刻对着这样的江听白,他做不到。 宋北宵沉沉叹了口气,再次上前,轻轻握住了江听白冰凉的手腕。 江听白身体微僵,却没有立刻挣脱。 “听白,”宋北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 “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了,也别再……让我担心。” “以后,安心待在宋家。” 宋北宵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听白纤细的腕骨,感受到轻微的脉搏跳动。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离开我的视线。” 江听白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累了,北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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