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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害怕了……他们觉得这是妖物……是不祥……想砸了它!”阿古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和激动,
“是南洋几个老窑工拼死藏起了它!他们说……这是娘娘用命换来的东西……里面……有娘娘最后留下的讯息!
是给……给所有匠人的!后来……后来我们这些知道内情、不肯闭嘴的匠人……就被狗皇帝找了个由头……流放了……送到这鬼地方等死……”
阿古塔耗尽了最后的气力,瘫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血瓷瓶,仿佛那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江烬璃和萧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匠女皇妃没有死?她是被当成“人漆”放干了血?这血瓷竟是如此诞生?里面藏着她的遗言?
江烬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和翻涌的怒意。她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沉重冰冷的血瓷瓶。瓶身入手,那股内蕴的灼热感似乎更加清晰。
她闭上眼睛,左手六指完全贴合在粗糙而冰冷的瓶身釉面上。指尖的神经末梢远比常人敏锐,此刻全力感知着釉面下每一丝细微的纹理、气孔和密度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船舱里只剩下海浪的喧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江烬璃的指尖在某处瓶腹靠下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的釉面触感,与其他地方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极其微弱,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落在她这双天生异于常人“调漆手”上,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那是一种……被刻意打磨过、形成极其隐蔽的浅凹区域的触感!
“灯!再近些!”江烬璃猛地睁开眼睛。
萧执立刻将手中的油灯凑近她手指所指的位置。昏黄跳跃的光线下,瓶身依旧是那片浓淡不一的凝固暗红,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是看,是感觉。”江烬璃沉声道。
萧执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指尖。阿古塔也挣扎着支起身体,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
漆刑…皇陵?
终于,江烬璃的指尖停在了一个点上。
她屏住呼吸,眼神锐利如鹰隼,将针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抵在那个触感异常的点上。
“笃…笃…笃笃笃…笃……”
细微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的叩击声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随着这特殊的叩击,那一片原本浑然一体的暗红釉面,在油灯昏黄光线的映照下,极其缓慢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浓烈的血色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褪去,变得半透明!一层极其浅淡、却异常清晰的刻痕,如同水底的暗影,从釉面之下浮现出来!
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抽象的符号线条!
江烬璃的叩击没有停,反而更加专注,速度也在微妙地调整。那些浮现的刻痕线条随着她的叩击,如同被无形的笔勾勒,开始扭曲、延伸、组合……
线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
它们扭曲盘绕,最终凝聚成一行竖排的、铁画银钩般充满力量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刻字!
双生龙,日月蚀…漆刑活棺在皇陵!
舱内死寂!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仿佛也被这行血淋淋的字句所惊骇。
昏黄的光线映在江烬璃骤然收缩的瞳孔里,那十个字如同十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她的脑海。
双生龙?日月蚀?漆刑活棺?皇陵?
每一个词都带着血腥扑面的谜团和令人窒息的阴谋气息!
“漆刑……活棺……”瘫在地上的阿古塔喃喃重复着,枯槁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仿佛这四个字勾起他灵魂深处最恐怖的记忆,“是……是那个……娘娘……娘娘她……”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烬璃,里面是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和最后一丝疯狂的祈求:“救她……姑娘……求你……救救娘娘!她……她还在里面!在那棺材里……活着!生不如死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骤然炸响!
惨白的电光撕裂了舷窗外浓重的铅云,瞬间将昏暗的船舱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狂暴的雨点如同天河倒灌,密集地砸在甲板上、船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惨白的电光在舷窗外一闪而逝,船舱内瞬间亮如白昼,旋即又沉入更深的昏暗。
那行血淋淋的字迹在强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个笔画都扭曲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烙印在江烬璃的视网膜上,久久不散。
“漆刑活棺……皇陵……”萧执低沉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父皇这些年……对皇陵的守备,严苛到了连只飞鸟靠近都要射杀的地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原来……里面藏着这样的秘密。”
“阿嬷说过……”江烬璃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紧紧抱着那尊冰冷的血瓷瓶,指尖传来的微弱麻痒感此刻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最顶级的漆器……需以活物为胎,引其生气入漆,方得……不朽之魂。”
她想起阿嬷枯槁的手指抚过那些传世漆器时,眼中偶尔闪过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光芒。当时只以为是匠人对极致技艺的感慨,如今想来,那恐惧……如此真实!
“活物为胎……不朽之魂……”萧执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是翻涌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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