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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火一本正经道:“这小崽子往泥巴上踩呢,我帮你抓。” 幼崽艰难争辩:“嗷嗷嗷嗷,不是我嗷。” 狼火顺手捏住幼崽嘴筒子,“他说他错了。” 狼火:“小心点儿,好不容易弄出来的。” 这已经是第三次脱模了,前头几次不是泥巴软了,就是泥硬了,或者裂开,这砖瞧着简单,可做起来也有门道。 楸又不知道这些,还得他们自己摸索。 狼莫把这些看得仅次于食物。 这边弄完,差不多该吃午饭。 吃饭哪个兽人有狼莫积极,他先一步跑出去,自己端了陶碗吃。等到狼火慢悠悠晃回去,狼莫已经吃完,手里端着一碗冰沙。 那碗冰沙占据了他半个小盆似的陶碗。 狼火:“哪来的?” 他四处看了眼,没见着灶台上有,狼安他们也没做。 狼莫贼兮兮冲他一笑,“当然是我自己做的。” 狼火:“楸不是说不让吃。” 狼莫轻咳两声,得意道:“你忘了,我之前救豹休,可有十次选择食物的机会。” 狼火哥俩好的抱住他肩膀,“那你还剩几次,送我一次呗。” 狼莫:“最后一次。” 狼火一把将他甩开,“我刚刚给你帮了忙,你就这么敷衍我?” 狼莫:“真的是最后一次,前头几次,我这几天都用完了。” 他小小声抗议,“本来楸都不让我再吃的。” 狼火:“哼。” 狼莫看了看自己碗里,冰化得快,他递出去,“要不,分你一半。” 狼火看着那果酱混合着冰沙,大半化开,乱糟糟的,“算了。” 他嫌弃。 狼莫赶紧护着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狼火:“哼!” 东部大陆天气变化快,雨季结束后几天,下了几场小雨,温度也降了一点下来。 白天出太阳还有些热,但夜晚逐渐凉爽。 现在已经不用放冰盆,兽人们晚上依旧能睡得好了。 狼莫一口闷掉剩下的冰沙,满脸红润地去溪边洗碗。现在大雨少,溪水也慢慢干净了。 兽人们不去溪里捕鱼,现在竟也隐隐看得见藏在水草里的小鱼小虾。 幼崽最喜欢来这一处,抓着楸给他们做的小网兜,在溪水里捞。 捞好放罐子里,放上些溪石、浮萍,自个儿养着,竟也叫他们养得活。 吃过饭,兽人们蹲在溪边,叼着块秃毛的牙刷刷牙。 幼崽蹲在一侧,由成年兽人教着,也龇牙刷得有模有样。 有的兽人洗过澡,抓着兽皮或者麻布短裤搓洗,弄完了,才懒洋洋地甩着两条长腿儿,惬意地任由晚风拂过还滴着水的头发,回山洞里睡觉去。 半夜过,火堆熄灭,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楸翻过身,嗅着淡淡的驱蚊的草药味道,梦中隐隐听到低低的痛呼。 “嗷呜,嗷呜……”哀哀切切,林楸微微皱眉。 “哼!好痛嗷……” 边上狼岩翻身,林楸挣扎着醒了,确认听到了兽人呼疼,一个翻身坐起来。 他眼睛还没睁开,狼岩按着他肩膀,“继续睡。” “哪里还能睡得着。”林楸反过来抓着他手,带着自己起来,“谁在叫?” 狼岩见兽人们已经燃起火来,狼莫趴在草窝里,捂着肚子打滚。他道:“狼莫,看着吃坏了肚子。” 山洞里,兽人们围着狼莫,低低地说着话。 每个兽人脸上都写满担忧,见狼岩跟林楸靠近,立刻让开位置。 “王,莫肚子疼。” “他跟我们吃的都一样,难不成背着我们吃其他东西了?” 狼岩:“送祭司那去。” 大晚上的,狼西跟旁边的兽人扛起狼莫,赶紧送到祭司山洞。兽人们不放心,都跟着过去。 走了一半,狼岩回头看一眼道:“明天要狩猎采集的,都回去。” 一下离开大半兽人,全都听话得很。 祭司山洞。 老祭司被连夜叫起来,听到狼莫支支吾吾将最近几天天天两顿冰沙的事儿一说,忍不住梆梆拍了狼莫脑门几下。 “尽给我找事儿!” 狼岩看狼莫疼得脸发白,劝着老祭司先配草药。 林楸蹲在狼莫跟前,兽人哼哼唧唧,试图抓着林楸的衣摆哭诉一下,叫狼岩瞧见,一爪子拍开。 “不要乱动。” “我……呕!” 林楸下意识要退开,但蹲着只能一屁股往地上坐,狼岩手臂环住他肩膀,勾住腿弯往后一抱,离狼莫离得远远的。 老祭司急声道:“赶紧找东西接着,别吐我山洞。” 林楸拍了下狼岩胸口,“放我下来。” 狼岩示意狼石,抓着狼莫先去洞外吐。 狼安道:“我给他烧点水。”他匆匆下去,走了一半,被祭司叫住。 “药拿去熬了。” 草药裹在大叶片里抛下来,狼安抓住,往棚子底下走。 大山洞洞口蹲着人,见狼安回来,十几双狼眼睛发亮。 他们小声问:“安,莫怎么样了?” 狼安:“没大事,祭司说他吃多了冰。” 兽人听罢,摇摇脑袋,回窝里睡觉去了。 让他得意,现在吃出问题来了吧。 狼莫折腾一阵,又吐又拉,林楸怕他拉虚脱了,赶紧下去帮狼安看着药。待药汤一好,放水盆里凉一下,马上抓着狼莫给灌下去。 不过一会儿,又给他吐出来。 狼安皱眉,抓着狼莫道:“再吐,以后什么也别吃。” 狼莫泪眼汪汪。 “嗷呜……” 林楸再端来一碗,狼莫捏着鼻子慢慢喝。 几个兽人守着他。 祭司也没睡,直看着他不再吐了,圈着肚子哼哼唧唧打瞌睡,这才道:“我看没问题了,你们也都回去,我守着。” 林楸:“我明天没事儿……” 祭司:“不学了?” 林楸:“那我回去睡去了。” 狼安还想说什么,祭司摆手,道:“我觉少,我守着,都回。” 没人拗得过祭司,只能听话回了。 折腾半晚,林楸后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天一亮就起来了。 他下意识寻着狼莫草窝看,狼岩往侧边挪了一步,挡住林楸视线。 林楸慢慢抬头,眼里还有些困顿。 狼岩:“他还没从祭司山洞回来,不过肚子没那么疼了。” 林楸:“草药能治就好。” 昨晚出了这点事,也没耽搁兽人们今日狩猎采集。 洞内的兽人这会儿只剩零星,狼果赶着幼崽,叫他们都往外头去。 走着走着,忽然一个幼崽停下不动。 林楸正纳闷,狼岩疾步上前,抓着幼崽从幼崽堆里挪开。下一瞬,怀里就抱着个大胖娃娃。 林楸一惊,“又变了!” 狼果赶紧叫幼崽分开一些,“王,这一批幼崽,雪季前能变大半。可好像没有听说哪个亚兽人怀崽了。” 狼岩:“没伴侣,让他们怎么怀。” 不止狼部落的情况,大部分部落都是亚兽人跟雌性兽人少,雄兽人多。 “总有些有伴侣。”狼果道。 狼岩:“明年应该有。” 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一点,兽人们应该愿意生。 简单交流过,狼岩看着怀里懵懵的白胖幼崽,道:“叫什么名字?” 幼崽一愣,笑弯了眼睛,侧头来蹭狼岩。甜滋滋的,跟裹了糖霜的糯米团子似的。 林楸轻声:“是个亚兽人崽崽?” 幼崽张开手,冲着林楸,学着狼生的叫法道:“楸楸。” “王问你叫什么呢?”林楸脸上浮上笑意。 幼崽摇头,奶声奶气:“不嗷,知道。” 林楸笑容一僵。 狼王习以为常,道:“不是所有幼崽都有名字,要是他们的阿父阿爸不在了,那就没兽人取名。” “那他……”林楸看着怀里的小崽崽,有些怜惜。 “嗯。”狼岩淡淡道。 楸没来之前,狼部落每天都有兽人饿死,这并不是夸张。有的兽人为了省出口粮给幼崽吃饱一点,本就少的食物,自己甚至只能吃几口维持生命。 好在部落都是将幼崽一起养,他们的亲兽人都忙着采集狩猎,几乎没有跟在自己亲兽人后头长大的。 他们一般对同伴比对生养他们的兽人更亲。 在食物缺乏的兽神大陆,这样反倒是对他们好。 亲缘关系浅薄,同伴之间才是互相扶持,合作的亲密关系。大家一起长大,培养默契,能更有利于一同捕猎,养活自己。 林楸看着笑容甜甜的幼崽,忍不住别开头,心里一酸。 脸颊上温软,幼崽却不懂。 他乖乖地将脸颊贴过来,手也紧紧抱着林楸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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