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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楸忽然被抱起来。 他坐在狼岩的手臂上,手撑着他的肩,双目微微睁大。 狼岩仰头,下巴靠在青年肚腹上,锋眉利眼,高鼻薄唇,俊帅十足的五官展露在林楸眼前。 他像是高兴极了,灰色眸子映着金斑似的光亮,低声道:“楸。” 林楸五指收紧,“……做什么?” “楸。” 林楸感受到他的雀跃,别开头,圆圆的耳垂也染上一层漂亮的粉,“嗯。” “楸。” 林楸见小狼已经跑到兽人堆里,棚子底下的兽人蜂蜜水也不抢了,探头探脑看过来。 林楸脚踢他一下,“放我下来,还要不要狼王的威严了。” 狼岩侧目,棚子底下的兽人齐齐往矮墙下一缩,汗毛都起来了。 林楸看得笑出声,勾着狼岩脖子,叫他放自己矮一点。待视线差不多齐平,他歪在狼岩身上,脚下晃悠,道:“快放我下来了。” 狼岩低下头,额角靠着林楸的肩,轻轻地蹭。 也不说什么,像狼王确认了伴侣的心意,黏糊却又安静地表达着自己的亲昵与欣喜。 兽人的感情很直白,结成伴侣也很简单。 亚兽人跟雌性兽人一般看脸看能力,要是长得好看,能打猎会养家,那就是个好伴侣。 相中了,便找个山洞,再生一窝崽子。 狼王已经是兽人中格外含蓄的。 林楸被他蹭得心里的慌乱平息,笑声清朗,春风般和煦。他仰靠在狼岩肩上,手紧贴在他颈侧,给大狗顺毛似的道:“好了……” 狼岩:“楸愿意当我的伴侣吗?” 狼王的声音比平日里哑,有些发紧。林楸扫过那一众又偷偷看来的兽人,脸皮又有些红。 “你先放我下来。” 狼岩手臂紧了紧,又克制着,听话地将他放下来。 林楸理了理衣裳,脚下微挪着,直到狼岩的身形将自己全部挡住,他这才仰头看向狼岩。 狼岩没及时得到回应,好像不安,要是毛耳朵露在外面,早就缓缓耷拉下来了。只一双灰色的眼睛,还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林楸抓着他的手,下一瞬,被大手反过来紧紧包裹。 林楸:“轻点。” 狼岩又松了松。 林楸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他很少感受到这么浓烈的情绪,他忍不住抬手挡,却发现手被抓着。 林楸仰起头,红着脸,但目光认真道:“你、你再问一遍?” 狼岩胸口剧烈起伏一下,无论心中如何激荡,却似手中捧了一朵蒲公英,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楸,愿意做狼岩的伴侣吗?” 林楸一笑,皓月似的脸上漂亮生光。 “愿意的。” 身体猛地往后一步,狼岩撞来,却又将他抱得紧紧的。 林楸下巴抵着狼岩肩膀。 兽人身上只穿了麻布短裤,上身裸着,林楸弯着唇角,被他抱得太紧,不得不垫着脚。 他感受到耳旁呼吸微急,林楸抬起手,掌心贴在狼岩后背,还有空冲着棚子底下的兽人们挥挥爪。 “嗷呜!!!”棚子底下,狼兽人脚踩矮墙,兴奋得仰头长啸。 “嗷呜嗷呜!!!嗷嗷……嗷呜!” 兽人想说什么,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嚎叫表达着这一刻的激动。 兽人们你挤我,我压着你。各个狗似的咧嘴龇牙,吐着舌头,尾巴都忍不住摇晃。 “王有伴侣了!” “楸有伴侣了!” “他们不是一直都是伴侣吗?” 混进来个什么?不管,兽人们兴奋得跟打了一百头猎物似的,沉醉又梦幻地在棚子底下乱蹿。 祭司抓着拐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不争气”,再看现在…… 他叹一声,想起老狼王的嘱托,想起狼岩还是少年时就担起狼部落的艰辛,没忍住,也跟着笑。 还行,还行,没叫他一把岁数了还给他操心。 今儿这天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蜂蜜怎么就这么美味呢?嗷嗷嗷嗷!今天能吃好吃的,今天必须得吃一顿好吃的! 兽人实际,四条腿儿或者两条腿儿乱蹦乱跳,不敢靠近溪边那两个,就围在棚子底下,从山洞跑过来,又从这边跑进山洞乱窜,像脱缰的野马。 跑完就围着狼安,“安!吃好吃的!” “安,肉丸子!” “安!幼崽吃的鱼丸!” “安!吃肉,全部吃烤肉,不喝汤,也不吃草!” 狼安笑着,嘴巴合不拢,话却伤狼兽人的心,“想得挺美。” 欢乐的狼嚎换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响彻狼山,林楸脖子都扬得有点酸了,他戳戳狼岩的腰,兽人腰腹收紧,硬邦邦的。 “抱够了没有?” 狼岩蹭他,像要将气味全蹭在他身上。 也不吭声,偶尔发出一点点呼噜,像撸猫撸爽了。 林楸情绪本就淡,两个胸膛靠在一起,隔着薄薄一层麻布,心跳都交合在一起。 他渐渐软了身子,泛了懒,由着狼岩抱着。 白净的面庞柔和,温润,那点清冷气被狼岩化在了他的怀抱里。 抱得林楸都快打瞌睡了,他动了动,狼岩还不松。 林楸忍不住踩他一脚,“行了。” 狼岩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锁扣似的双臂,目光随林楸而动。 林楸瞪他一眼,活动着四肢跟脖子,慢悠悠往棚子底下去。 他看到好多张笑脸,面上都带着祝福。 风吹起他宽松的衣裳,青年修长的身姿如修竹,清瘦漂亮。他闲散自适,脚步轻扬。 后头狼王紧紧跟随,身形高大结实,腿上肌肉健硕,隐藏锋芒。 狼王守着自己伴侣,寸步不离。 兽人们本来想围着林楸嬉闹一番,看到自家狼王那护食样子,纷纷低头撇嘴,在林楸靠近时,往边上让开。 得了,这下靠近都不成了。 林楸只当兽人们怕狼岩,也不想叫兽人调侃,刻意转移兽人们视线道:“那蜂蜜,怎么样?” “好、好吃!” 说起这个,兽人不管不顾的,也来劲儿了。 “楸!我们给你留了一点甜水。” 狼莫端着剩下的一点,全倒进了林楸的杯子里。 他夸张地伸长手臂,紧张地看一眼狼岩,远远地递过去。 林楸:“谢谢。” 兽人傻兮兮笑,身上一冷,懵着脑袋寻着看去,叫狼岩眼神冻得一颤。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王这么护着楸呢? 狼莫默默融入兽人堆里,避开狼岩视线。 林楸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尴尬,手肘别了下狼岩,低声道:“喝水吗?” 狼岩当其他兽人不存在,“你先喝。” 林楸抬眼,又对上兽人们隐隐的打探。他一口气灌了半杯蜂蜜水,往狼岩手里一塞,蹲灶前去忙活了。 再跟狼岩待下去,他又要不习惯。 狼岩收回视线,目光往兽人中一扫,顶着兽人们发馋的眼神,就着林楸的杯子,喝了几口蜂蜜水。 他泰然自若,族人面前收敛了神色,道:“都没事儿?” 狼莫:“没啊,我泥砖还没阴干。” 狼西一把捂住他嘴巴,忙道:“王,别听他说,我们很忙!忙着呢……” 狼岩一个个兽人看去,大伙儿傻笑,脚下跑得飞快。 敢看王的热闹,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了! 兽人散去,灶台前,林楸绷紧的肩背慢慢放松下来。 狼安几个中年亚兽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见如今他俩成了,心里感慨,也没说出来。 这是好事,兴许明年部落就能新添两个幼崽。 今晚这一餐吃得尤其丰盛。 部落里有的肉全弄来煮了,还杀了三只红鸟,都是之前那批长成的小红鸟中的。 考虑到楸说要留着红鸟下蛋,这三只是公红鸟。 晚上不吃鱼,直接烤了两头呦呦兽,整个一起烤,从天亮烤到天黑,放足了各种调料。 兽人们围着篝火,就着红鸟汤,啃着外焦里嫩的烤肉,满嘴流油,吃了个尽兴。 吃得美了,三三两两在草地上打滚儿,你追我赶,跟在屁股后头的幼崽都能被他们当玩具玩儿。 狼果一边解救被抛起来傻乐呵的幼崽,一边追着这些成年兽人打。 林楸听着这欢笑,侧头看着正在给他擦手的狼岩,他忍不住翘起唇,身体靠过去。 狼岩将林楸根根手指擦干净了,托在掌心细看了会儿,粗糙指腹蹭着那修长的手指,随后握紧。 “还吃吗?” 林楸摇头,今晚像兽人们要求那样,菜少,都是扎实的肉,林楸吃着有点撑。 “蜂蜜好吃吧。” “好吃。” “咱们现在有麻线,可以做纱网,到时候编几个草帽,将纱网沿着草帽缝一圈,遮住脸,就不怕取蜂蜜的时候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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