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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季凛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谢悬河的手,继续引领着他,沿着那条仿佛永无尽头的青石路,走向正堂。
两侧站满了“宾客”。
他们的脸依旧模糊,但“笑容”更加夸张,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有人发出尖锐的贺喜声,有人拍着僵硬的手掌,有人向空中抛洒暗红色的、像是浸过血的纸钱。
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在这喧嚣中,季凛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谢悬河耳中: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别怕。我会护着你。”
谢悬河的身形微微一顿。
红盖头下,他薄唇紧抿,眼神复杂。
怕?
他谢悬河自十六岁被扔进家族最黑暗的权力角斗场起,就再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商场如战场,他见过太多阴谋算计,经历过太多背叛暗杀,即便半年前那场险些夺去他双腿和性命的车祸,也未曾让他真正恐惧过。
可此刻,在这弥漫着腐朽甜香和陈旧血腥气的幻境中,被这个苍白单薄、自己都时常痛到昏厥的年轻道士牵着手,说着“我护着你”——
他竟真的,感到了一丝久违的、陌生的
安心。
不,不只是安心。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季凛的手依旧冰凉,指节纤细,仿佛用力就会折断。但握得那样稳,那样紧,像是真的在护着什么珍贵之物。
谢悬河的眼睫垂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应那句话。
但他回握的力度,悄然加重了几分。
正堂到了。
堂中灯火通明,高堂之上,端坐着两个“人”——或者说,两具形态模糊、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中的幻影。那是新郎的父母,是这场冥婚的策划者,也是将林秀儿推入深渊的推手之一。
司仪拖长的唱喏声再次响起:
“一拜天地——”
季凛与谢悬河并肩而立,在无形怨念的压迫下,缓缓弯下腰。
这一刻,季凛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幻境都在剧烈震颤。不是崩塌,而是期待。
那被困在轮回中十七年的少女怨魂,正透过这场被迫重演的婚礼,贪婪地、绝望地、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着她生前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幸福”。
她在等。
等那个本应牵着她手完成三拜之礼的人,这一次,会不会不一样。
“二拜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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