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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川的目光在那截黑色高领上停了两秒,移回他脸上。
陆慈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表情平静,嘴角还挂着那个一贯的温和礼貌的笑。但裴京川注意到,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捻了一下西装裤缝。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裴京川看人向来看细节,根本不会注意。
“你冷吗。”
“有一点。”陆慈说,“可能空调开得太低了。”
裴京川的视线在那件高领黑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翻开了面前的进度汇总表。
“跃动空间的合同让法务部直接跟销售部对接。你今天就坐着核对,不用跑上跑下。”
“……好的裴总。”
陆慈汇报完毕,转身往外走。手里的文件夹在他转身的时候开了口,他抬手按住了,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的时候,裴京川抬起头看着门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陆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锁扣咔嗒一声。
新药的副作用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呼了一口气。后颈的位置在发烫。不像被信息素攻击时的钝痛。腺体周围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在隐隐作痒,到公司之后变成了轻微的灼热感,像有一层薄薄的暖水袋贴在皮肤上。
薛医生说过,新药的副作用是轻度嗜睡和食欲减退。他没提到这个。
陆慈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白色药瓶,倒出一粒药片——今天早上已经吃过一粒了,这是第二粒。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正要吞,手在半空停了片刻。他把水杯放下,把药片放了回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薛瑞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陆慈?”
“薛医生。”陆慈的声音压得很低,“新药有一种副作用你没有告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副作用。”
“腺体有灼热感。不痛,有些痒。在腺体表面。”
薛瑞沉默了片刻。陆慈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翻纸页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嘶”。听起来像是感觉大事不妙,“怎么会这样”的那种。
“我在查三期临床的副反应汇总表。灼热感这个——在受试者里报告的比例是百分之零点三。你确定是灼热感,不是刺痛?”
“确定。”
“……陆慈,我需要你过来做一次腺体扫描。越快越好。”
陆慈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这周走不开。薛医生,这个副作用的危险程度是多少。”
薛瑞没有马上回答。
“目前没有报告说它会直接损伤腺体功能,”他斟酌着词句,“但百分之零点三是很小概率的事件。你作为一个长期使用抑制剂、腺体指标已经偏低的人,出现这个症状,我没办法在没有扫描的情况下给你任何保证。你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注意力下降,比如嗅觉异常。”
陆慈认真回忆了一下。
“嗅觉好像变灵敏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你尽快来一趟。”薛瑞说。
陆慈挂了电话。他微微扯了一下衣领,对着电脑屏幕开始核对跃动空间的合同条款。后颈的灼热感还在,像一小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贴在皮肤上,不痛不痒,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里有一道裂缝正在慢慢扩大。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想着另一件事。
裴京川刚才看他的眼神。
这件毛衫是他今天早上临时从衣柜底层翻出来的。母亲周若秋三年前给陆扬买的,陆扬嫌不是名牌,母亲转手就塞给了他。他以前没怎么穿过,叠好放在衣柜最底层,和那些不常穿的旧衣服放在一起。今天早上对着镜子的时候,他发现衬衫领口遮不住后颈的红痕,皮肤表面出现了几条极细的红血丝,像夏天在太阳底下走了太久之后毛细血管轻微扩张的那种痕迹。他扯了扯衣领,在电梯里调整了三次角度,确保每一寸皮肤都被遮住。
裴京川作为顶级alpha,洞察力惊人地敏锐。
陆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的合同条款里。他只希望裴京川的关注点放在东部新城的推进进度上,别太关注别的。
后颈的灼热感又泛上来一点。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凉不烫。
记事本摊开在旁边,最新一页的边角写着一行小字:下周论坛结束
城市更新论坛定在周六上午九点,市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宴会厅。
倡荣作为主办方之一,陆慈提前三天就跟会务组把流程对到了分钟级。裴京川的座次、高明远的入场路线、一对一交流的休息室位置、茶歇区的茶水种类——记事本上写了整整五页,每一个环节都标了负责人和备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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