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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梨和士兵赶到南县时已是翌日午时,遥看整座城已荒败不堪,偶有几句母亲的哭声传来。
城门外都是匪贼在巡逻,那城墙上的锦旗已换成一座黑旗,赫然写着“金羽”字。
城外的难民营帐已经横七竖八的落在地上,四处是被践踏的痕迹,地上是被躺着杀的百姓。
沈青梨知道赵且绝不会留情,可见着这番场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股悲凉涌入心尖。
他说她杯水车薪,急着送她走,原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这一面。
贺兰木上去试探每个人的鼻息。
跟她来的士兵们见城中局势,不敢擅自上前,这会儿见二人这般不怕死的暴露,连忙劝道:“快躲起来吧!当心那些土匪,他们杀人不眨眼!”
沈青梨牙关直打颤,这难民营里的人,竟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他拿这些民众做筏子杀给那县令看。
她知晓自己没理由劝他仁慈,举家惨死,他已是强弩之末,只会杀的更狠。
只是……地上好容易才治好的大娘,几个眼熟的孩童躺在地上,前不久才治好脱臼的男子。
她还当为他们寻了个好的去处,过了这个冬日,便可回乡寻亲去了。
沈青梨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从草堆里站了起来,紧咬着着牙关朝城门走去。
身后的士兵见状急忙喊道:“夫人这是做什么!快回来!这会暴露我们的踪迹呢,那群贼人已杀红了眼。”
贺兰木还在摸着地上的脉搏,也跟着站起来,却未去追女郎的背影。
他的脸色平静,朝女郎轻轻道:“阿梨。赵且已不是从前的赵且。你此去,有劝服的胜算吗?他或许就在等你。”
沈青梨顿住脚步,她不是没有想到这点。
贺兰木没说错,她拒了他给她安稳半生的好意。他指不定会来强的。这霸道徒子。
贺兰木看着倒折回来的女郎,道:“我清点了人数,还有些人不在这,孩子们也不见。车洛一直很聪明,说不定在那里藏起来。”
“既是杯水车薪,我们做好我们能做的,问心无愧便好。”
士兵忙将二人拉着躲起来,贺兰木和沈青梨正巧在地上有一些碎布,瞧着是难民的麻衣。
二人走向草丛深处,天光渐暗时,在一处土坑处看到几双怯生生的眼睛,车洛张开手护着身后几个幼童。
见是从前眼熟的幼童,沈青梨难掩激动,将人带出来。
几个小孩刚经了一场绞杀,皆说不出话,年纪较大的车洛才十五岁。将来龙去脉说了,在赵且的军匪拉人去时,他带着人逃到草丛中,寻得这处土炕躲了起来。
此刻见着熟人,孩童们皆忍不住哭了起来。
车洛道:“神医夫人,我想回南县。”
沈青梨将几个孩子拥在一起,闭了闭眼,咬牙道:“我带你们回去。”
话音刚落,军兵跟过来拱手道:“援军来了!恐怕有场仗要打,这里不宜久留,我还是护送神医和夫人带着人回幽州吧!”
沈青梨不及深思,看着几个孩童的,只觉心疼,当务之急也只能先将这些孩子的命护住。
***
夜入二更,胶城内仍旧灯火通明,军匪在街巷间清点粮草。
主营帐内,正中的一个地图,谈论声还在继续。
湛三笑道:“瞧瞧我们这一出,把旁的郡守吓坏了,今儿已经有人来信求饶,我瞧,都不用废什么劲就能得这块版图!
赵且将手指叩在上头,道:“此次还得从长计议,孙贼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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