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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逢宜对他眨了下眼睛,停住不再说话,夜晚风冷,梁言打开车门为他披上外套,陆逢宜没有接也没有拒绝,他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梁言这张脸,只记得有一次他梦见梁言的头大得像非洲面包树,陆逢宜才意识到他连梁言左边眼皮上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都能想起来。
“你愿意跟我多说两句话就到车上去,不愿意早些回去睡觉,大半夜的自己跑下来做什么……回去记得将房间门都反锁好,窗户也不要开那么大,床头对着风口,睡醒了脑袋不疼啊?”
他这副冷静的样子比生气时朝人大吼还叫梁言害怕,既然已经被发现,梁言索性不再伪装,“我是进过你的房间,可你搬家那么大的事也没同我商量,我总要来看看这屋子选的好不好,安不安全。”
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煮个白菜汤还要配点泥巴当佐料的人,说不住家就不住家了,可见心里对他多么怨恨,梁言理亏,所以他不插手陆逢宜搬出去住的事,左右离不开陆逢宜的是他,他不可能把陆逢宜的活动范围缩小到只有一个家那么大,就当作松手让他出来散散心,什么时候气消了,可以见他了,他再出现,原本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我做错了,没想过要碰见你让你烦,先前几回……都是你不在的时候才上去看看,想你的时候就来这楼下转几圈,总要见你熄了灯我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陆逢宜心想,这里最不安全的就是他梁言。
梁言的外套还有热气,陆逢宜穿在身上很快就感受到暖意传遍全身,他对烟味非常敏感,即使是没点燃的香烟,只是拿手碰碰沾了味道,陆逢宜也能从衣服上闻出来,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梁言看,颇有静等梁言往下说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的意思。
梁言有些吃不准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他不是见好就收的人,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好白来,梁言要表明这不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还有哇,你说说你,走之前干嘛同桂姨讲让她回去,桂姨年纪大了,难免操心你,要看见你冰箱放张面包都放到起霉还没来得及吃,她要难过死了。”
那就是为了引你现身罢了,真以为他是弱智会吃发霉的东西吗?
陆逢宜冷冷地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吃东西。”
“当然了,我没有说你不知道。”
“我自己买的东西我会吃,吃不了我可以带出去喂狗,我没有允许你来给我添新东西,清理冰箱,”陆逢宜说,“你说这些话是不是觉得我会心软?只要随便说两句就显得你很在意我。”
了不起,梁言定定看着他,明明挨得这样近,两个拳头距离都不到,梁言却碰都不敢多碰一下陆逢宜,他还知道自己心软,知道梁言这几句话目的不纯,看来几个月的独立生活让他学会了思考,这对梁言来说却不是个好的开头。
“几时我不在意过你?”梁言说,“你不高兴见我,当做没看见不就好了,我绝不出一点声。”
“跟你说不清楚。”
陆逢宜抓紧大衣往后退了两步,他不是特意跑下来同梁言吵架,有时人做决定就像鬼使神差,比方他一直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梁言但没有想过当众拆穿,在梁寄夏吃完他家中最后一块牛排时他想的是明天梁言会不会赔他一块。
但这是不对的,陆逢宜骤然间想到就算梁言在楼底坐到天亮,他已经决定和他划清界限,就不应该在电影院摸一颗菠萝糖放进包里,陆逢宜最不喜欢菠萝,但他喜欢看梁言吃瘪,这个深刻印象让他有了后面一系列情不自禁的做法,陆逢宜觉得有必要对梁言再次表明态度,不是他不出声自己就可以当做没看见,陆逢宜要的是他干干脆脆退出自己生活,大不了逢年过节兄弟相聚,他叫他一声哥哥,领个讨彩红包,也不占他什么别的好处。
“我不会恨你,我也有错,”陆逢宜步步后退,脱下那件穿暖和的外套叠了又叠,叠好看了,他还给梁言,“我成年了,我什么都能学,不会饿死也不会冷到自己。明天我会找人来换锁,如果你还要来撬,我会再换,换到不能换的时候我就再搬家,房子多的是,但我暂时不想离开瑞景,你不要逼我,好吗?”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礼貌,他甚至想向梁言鞠个躬,感谢他多年来的照顾和包容。
“破坏过的你家里的东西,你介意的话我可以赔给你,不会赖账。”
梁言咬牙忍到额边鼓起青筋,“宝宝,你要这么跟我清算吗?”
“不是的,”陆逢宜澄清道:“其实我走之前还把你的衣柜拆了,后面没能装上去,因为掉了两颗重要的螺丝,我就装不上了,最里面的两扇门你不能用力关,会掉下来的。”
梁言挤出笑容继续忍耐,“这不要紧,我不在乎,还有吗?”
摇头,答:“没有了。”
“好,好”梁言继续笑,声音沙哑,“就只有这些?”
“我们以后要少见面。”
“不是不让见面?”
“不见面的概率很小,只要你不来,见面的概率也不会很大。”
陆逢宜不卑不亢说着,一边提醒自己,梁言不过是责任上瘾,他不能走神动摇想别的东西,就说这一遍吧,以后不说了。
“你不应该喜欢我。”
梁言苦笑,道:“我爱你。”
陆逢宜却说:“以家人名义的话,你可以爱我。”
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梁言痛得无法开口,可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甩掉这个“名义”,长痛不如短痛。
梁家近期并不太平,大洋彼岸的分公司正面临新技术冲击困境,梁瀚仁此时却在培养高中还没毕业的梁佑多当接班人,他心里自然着急,留不住梁言他便请回梁卓辰,为了不让一到生意场就严厉的父亲带领自己熟悉业务,梁佑多已经在家抗议两周,采取撒泼打滚的方式提到干脆让给梁言和陆逢宜接管算了,他本来就没有想要这一切。
紧接着梁言就收到梁佑多被关进家中祠堂挨打罚禁闭的消息,梁瀚仁请梁言回去劝导弟弟,梁言第一次借口不在国内拖延下去,因此他很不满意。
“露露,哥哥会向你证明一切,”梁言说。
“你先走吧。”
像怕他下次还找同样的借口,陆逢宜补上一句,“不要告诉桂姨,你来过。”
梁言嘴角上扬:“不能够,她还做了两样小菜等我明天偷偷送过来。”
陆逢宜转身正要走,顿了顿,“我明天就换锁。”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撑不住了想睡觉了,任务还差6000字,晚上十二点前三更没得跑了!对不起对不起,每次都这么晚更新主要是我的脑子一到凌晨才能腾出来写东西我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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