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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摔了。
也顾不上碗里还剩着的几口饭,他慌忙把碗往门槛里边一搁,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又赶紧拍打了几下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
“三顺哥。”秦刚老远喊道,脸色不甚好看,“我带两位同志来问问,你家那两间空屋子,租不租?”
秦三顺愣了一瞬,随即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急切道:“租啥租!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两位同志要是不嫌弃,随便住!尽管住!”
他搓着手,目光热切地看向路泽和张大彪,生怕他们反悔似的,急忙侧身让开门口:“快,快请进看看,屋子是旧了点,但我经常打扫,还算干净。”
行情
路泽和张大彪道了谢,跟着秦三顺进了屋。
秦三顺家是典型的北方农村土坯房,堂屋兼做厨房,墙壁被灶火熏得发黑,角落里堆着柴火。
除了堂屋和一眼能看到底的简陋厨房,确实还有三间屋子。
其中一间堆满了破旧农具、烂麻袋和捆捆柴火,几乎无处下脚,显得格外凌乱。
另一间倒是没放杂物,可里面除了一张光秃秃的土炕和炕席,连个放衣服的木箱都没有,四壁空空,墙角还挂着蛛网。
路泽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张大彪目光扫过两个房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起的嘴唇也显露出不赞同。
秦三顺察言观色,见两人神情,生怕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飞了,连忙急切地保证:“两位同志,这两个房间平时没人住,所以简单了些。这样,反正离晚上还早,我下午就收拾,保证把杂物都清走,柴火挪出去,炕上铺得厚实点,再找张桌子来,肯定让你们住得舒坦。”
路泽没有立刻回应秦三顺,而是转向旁边脸色一直不太好的秦刚:“秦大哥,麻烦问问,村里还有其他乡亲家,有稍微齐整点的屋子吗?我们人多,东西也不少,还是想找个更方便落脚的地方。”
秦刚一听这话,忙不迭地应道:“有有有!村西头赵木匠家,他儿子去年当兵走了,房间一直空着,他家婆娘爱干净,屋子收拾得利索,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引路泽和张大彪往外走。
秦三顺急忙拦道:“赵叔家哪里够住?他家做木工活整天敲敲打打,也影响休息啊!”
秦刚被堵了回去,皱眉想了想,为难道:“村东边老大夫家倒是有空房,可他晾晒药材占地儿大,不喜人打扰,怕是不愿租。”
局面一时僵住。
张大彪目光沉静地看向秦三顺,开口问道:“你需要多久能把屋子收拾出来?”
秦三顺胸膛一挺,快速说道:“两位同志,我这就去借板车,今天下午不干别的了,杂物柴火全清到后院,炕席刷洗,去我大哥家借两床厚实被褥,再搬桌凳来,天黑之前,保证让屋子能住人。”
路泽对秦三顺点了头:“那就麻烦同志先打扫。等下午我再来看,若确实能住,我们按规矩付租金。”
秦三顺一听租金连忙摆手,脸上堆着恳切的笑:“别啊同志,都说了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尽管住,提啥租金……”
“就这样说定了。”张大彪打断他,扒拉着路泽的手看了看腕表,“下午四点我再来一趟。”
他转向秦刚,“秦大哥,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去木匠家看看,我们五个人,三顺同志这里即便收拾出来,也住不下。”
秦刚连忙应下,引着两人往村东头走去。
木匠家也住在村东边,离老大夫家不远。
看得出这家的条件在河西村属上乘,院子用粗细均匀的木桩整整齐齐围了一圈,比寻常的土坯或篱笆院墙要好看许多。
院门敞着,能看到里面夯得平整的土地面。
木匠本人正蹲在院里一块青石上,就着午后的阳光抽着旱烟袋,他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脸庞黝黑,手指粗大,身后放着几件半成的木工家什。
前段时间刚赶完秦泰家三小子夫妻的白事,这几天木匠活计清闲了下来。
木匠媳妇正提着木桶,给院子一角那几畦长势喜人的青菜浇水。
她又高又瘦,动作利索,穿着虽也是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她娘家也姓秦,原是河西村的姑娘,而木匠则是早年从外地迁来的手艺人,凭着一身好木工在这村里立住了脚。
见秦刚领着两个明显是外乡人的生面孔远远走过来,木匠停下抽烟的动作,抬起眼打量。
木匠媳妇也直起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带着几分好奇落在路泽和张大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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