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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扎拉旁若无人的坐到塞萨尔的卧室床上,掏出伯纳黛特落在她住所里的魔药。她把药物萃取成粉,洒进香薰炉,眯眼看着从中升起的缕缕青烟。
“看到了吗,塞萨尔?”她摇着手指,“叶斯特伦学派的小东西还真能唤起灵魂的知觉。我体内几千个刻苦钻研科学的学者都要飘起来了。哎,要是法师们少点门户之见,像我一样把学术成果公开出来,让我每天都用上这东西,你的空御说不定已经变成世代飞船了。到那时候,地上的那些邪秽和行尸就像蚂蚁一样。”
“你吸十多年的魔药香是无所谓。”塞萨尔说,“但你积攒了一千年的学者就要变成灵魂瘾君子了。哪天没有魔药香供应,怕是全都会疯掉。”
阿扎拉摇摇手指。“感官的变奏而已,我的神,我让他们恢复理性,他们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时候,莱斯莉一巴掌拍开他卧室的门,往前轻轻一跃,就脸朝下扑在了他床上。“我要累死了——”她拉长声音,“你手底下这些法师就是这么对待一个德高望重的真神天使的?你知道当初库纳人怎么尊敬我、供奉我吗?”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感到疲惫。”塞萨尔说。
“我只知道我全身哪儿都是又酸又疼。”莱斯莉抱怨说。
“所以你是怎么任劳任怨探索神代的?”塞萨尔问她。
莱斯莉把脸扭过来,用空洞的盲眼对着他。“有真龙在旁边看着。”她说,“怎么抱怨都没用了。”
塞萨尔把手搭在她眼帘上,为她合上眼睛。“难得你能任劳任怨一次。也许这能让你体会我的感受。”
“神代的荒野简直是个诅咒污泥坑。”莱斯莉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腿上,把两条腿搁在阿扎拉膝上,说完还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不过也该轮到你去污泥坑了,对吧,塞萨尔?”她朝着吞云吐雾的阿扎拉抬起尾巴,“你又在想方设法压榨你的研究员了,阿扎拉,为什么不能放轻松点?”
“他们应该感激我,不仅让他们可以不眠不休探索科学真理,还一直想方设法拔高他们的智慧,增进他们的理性。再看看真神之火上那些受折磨的灵魂,看看那些痛苦的深渊邪秽。谁是灵魂的归宿,这还用得着说?”
阿扎拉又开始敲打她的瞭望镜了。
“你有眼线在皇宫那边吗?”阿扎拉拿尾巴戳了下塞萨尔的腰,示意她在对他说话,“或者说,你看到皇宫那边的状况了吗?我看到有黑暗虚空笼罩了半个皇宫,还以为破灭之神脚步加快了,结果半途又停了,真是古怪。理论上来说,破灭之神的步伐应该更稳定,而且也不该半途而废。”
“内部冲突,或者就是阿婕赫感情用事,但被过去的破灭之神阻止了。”塞萨尔说,“不过,考虑这些意义不大,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不管,我可是不安的不得了!”阿扎拉抬起她的白瓷手臂,“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要敲打这破瞭望镜吗?因为我要看见战场形势,要相信我们能赢!要是让亚尔兰蒂那边逮住我,我就完了!破灭之神那更不用说了,真神一旦回归,我们这些真神的天使全都要被收回去。”
“看得出来你很紧张了,”莱斯莉说,“就像你活过的一千多年只能算人类的十岁似的。其实没这么夸张,但你的精神状况很容易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那又怎样?”阿扎拉摊开手臂,“多年以前,在诺伊恩的矿坑,我们的神还紧张地杀过一个刚出生的白魇呢,——那种连拟态都不会的新生白魇。”她朝他弯腰,露出微笑,还拿白瓷锻造的手指戳他的心口,“刚吃了一嘴麻木不仁的贫民灵魂,就跟婴儿喝了两天奶一样,然后就被你给弄成碎块了。真是残忍。”
塞萨尔把她这条白瓷胳膊都拆了下来。
“还有,你看见那些穿越黑暗虚空的小径了嘛?”阿扎拉接着问道,“看起来像是某种虚空河流,有股硫磺味。现在深渊邪秽正从海岸包围破灭之神的据点,应该趁其不备,把那些还在念叨真神的老顽固全都宰了!”
“还不知道谁先倒下呢。”莱斯莉说,“阿婕赫我不好说,但过去的破灭之神都有它们应对深渊诅咒的经历,有可能它们先倒下,但更大可能是深渊邪秽久攻不下,然后我们先倒了。”
阿扎拉严肃地皱起眉,不过还没等她发表意见,塞萨尔就摆了摆手。“别提你的想法了。”他说,“没一个像样的,要是你能有好想法,当年我们就不会这么轻易攻下安格兰的空御,还把你捡了回去。”
“那是因为我没有防备。”阿扎拉反驳说,“如果我有防备,我绝对不会.......算了,当我没说过,还是现在比较好。这世间的命运确实挺奇怪,有时投敌反而比待在自己待了一千多年的地方更好。很难想象,世界迎来诅咒和破灭的时候,居然还有人研究现世的技术。你可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神。”
“那是因为你当年太自大了。现在又太神经质太紧张了。”塞萨尔说。
“如果我是人,我已经紧张胃部痉挛,想要爬出去呕吐了。”阿扎拉答道,“莱斯莉,别拿你的尾巴扯我的尾巴,行吗?这东西不是缠绵的工具,我迟早要把它切下来换个机械的。”
“我就是觉得你缺胳膊少腿的样子非常迷人。”莱斯莉扯着她空荡荡的衣袖晃了晃,“你不觉得嘛,塞萨尔?”
“我会尽量克制一些离奇的欲望。”他说。
莱斯莉坐了起来,“这可不像你,塞萨尔,不太像,这种话说出来,好像你从没做过突破道德界限的事情一样。我可是看过很多你和伊丝黎的故事。哦,难道这是教育侄女的一部分,必须另算?还是说,你正在关注远方的战场,就没心思慰藉你正义的骑士了?把你注视战场的那部分拿开,让我抓住你的欲望!”
“莱斯莉.......”他咋舌。
“直说吧,我是来找刺激补偿自己的。”莱斯莉满不在意地说,“这样稍后等你迷失在神代了,我就能庆祝自己还和你找过一次刺激。阿扎拉这家伙喜欢一切都完美顺利,自视甚高,所以现在紧张不安。但我不一样,我喜欢刺激,热衷悬念,不过我得给我自己留下一点纪念才行。”
“和你对话可真是不轻松,对吧?”塞萨尔说,“你还暗示我会迷失在神代。”
“我喜欢以坏结局为前提留念,亲爱的。”
“直到?”
“直到你再也无法带给我新奇感为止,没错,亲爱的。”莱斯莉有样学样,一把拆掉阿扎拉另一条白瓷手臂,随手扔在床头。“看看我可怜的小同族,被破灭之神吃掉了两条胳膊,我有多久没见过你把这玩意卸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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